《好事近 其四 清明百七日洛川小饮和驹父》宋 · 朱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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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敦儒

春去尚堪寻,莫恨老来难却。

且趁禁烟百七,醉残英馀萼。

坐间玉润赋妍辞,情语见真乐。

引满瘿杯竹盏,胜黄金凿落。

中原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叙事咏物抒怀

注释

好事近:词牌名,又名《钓船笛》、《翠圆枝》。

清明百七日:指清明节后第一百零七日,即农历六月初,已入夏季。

洛川:此处非实指洛阳之川,可能指词人所在地的一条河流,或泛指水边。

和驹父:和,唱和;驹父,指洪刍,字驹父,江西诗派诗人,朱敦儒友人。

禁烟百七:禁烟,指寒食节禁火;百七,即一百零七日。此句指寒食节已过去很久。

残英馀萼:凋残的花朵和剩余的花萼。

玉润:形容人的品德或言辞温润美好。此处指座中友人(可能即洪驹父)风姿如玉。

赋妍辞:创作华美的词章。

瘿杯:用树瘤(瘿木)制成的酒杯,质朴天然。

竹盏:竹制的酒杯。

凿落:亦作“凿络”,以镌刻金银为饰的酒盏,指代华贵的酒器。

译文

春天虽已离去,尚可追寻些许余韵,莫要怨恨年老难以排遣愁绪。姑且趁着这寒食已过百七日的时光,在残留的花英萼片间醉饮一番。座中有风姿如玉的友人吟咏着华美的词章,那真情流露的话语可见真正的快乐。斟满这质朴的瘿木杯、竹根盏,其意趣远胜那些黄金装饰的华贵酒器。

赏析

此词为朱敦儒晚年唱和友人之作,展现了其旷达自适的晚年心境与独特的审美趣味。上片以“春去”起笔,却无惯常的伤春悲老之叹,而是以“尚堪寻”、“莫恨”开解,转而珍惜当下,欲醉于“残英馀萼”之间,体现出一种于衰败中寻美、于迟暮中寻乐的豁达情怀。下片描写友朋小饮之乐,“玉润赋妍辞”见文人情趣,“情语见真乐”则点明真情流露方为至乐。结尾“引满瘿杯竹盏,胜黄金凿落”是全词点睛之笔,将质朴自然的“瘿杯竹盏”置于华贵的“黄金凿落”之上,鲜明地表达了作者鄙弃奢华、崇尚真朴、追求内在精神愉悦的生活态度与美学理想,与其“洛中八俊”中“词俊”的清旷词风一脉相承。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朱敦儒晚年。朱敦儒(1081-1159),字希真,号岩壑,洛阳人,宋代词人,有“词俊”之称,与陈与义等并称“洛中八俊”。早年志行高洁,隐居不仕。靖康之变后南渡,晚年因秦桧笼络曾短期出仕,旋归隐。这首词题中“和驹父”表明是与友人洪刍(驹父)的唱和之作。洪刍亦南渡诗人,属江西诗派。词中“清明百七日”点明时令已入夏季,并非实写清明。此时朱敦儒历尽沧桑,心境趋于淡泊,词作多抒写闲适生活与旷达情怀。此次洛川小饮,正是一次文人雅集,词即兴而作,表达了忘却时序流转、享受友朋真趣、崇尚自然本真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