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帝京》宋 · 朱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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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敦儒

元来老子曾垂教。

挫锐和光为妙。

因甚不听他,强要争工巧。

只为忒惺惺,惹尽闲烦恼。

你但莫、多愁早老。

你但且、不分不晓。

第一随风便倒拖,第二君言亦大好。

管取没人嫌,便总道、先生俏。

人生感慨文人旷达讽刺讽刺

注释

元来老子曾垂教:元来,即“原来”。老子,指道家始祖老子(李耳)。垂教,留下教诲。

挫锐和光为妙:挫锐,挫去锋芒。和光,与尘俗相合而不露锋芒。语出《道德经》:“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意为收敛锋芒,混同尘世,是处世的高妙境界。

因甚不听他:因甚,为什么。他,指老子。

强要争工巧:强要,偏要。工巧,精巧,这里指在世俗中争强好胜,显露聪明。

忒惺惺:忒,太、过于。惺惺,聪明、清醒的样子。

惹尽闲烦恼:惹来许多无谓的烦恼。

你但莫、多愁早老:你只要别(因多愁而)过早衰老。但,只。莫,不要。

不分不晓:即“不闻不问”,装作糊涂,不明事理。分,分辨;晓,知晓。

第一随风便倒拖:第一件(处世法则)是像随风倒伏的草一样,顺应时势。倒拖,形容随顺的样子。

第二君言亦大好:第二件是别人说什么都附和说好。君言,他人的言论。大好,很好。

管取没人嫌:管保、保证没有人嫌弃。管取,包管。

便总道、先生俏:大家就都会说,这位先生真聪明、真乖巧。俏,此处指乖巧、伶俐,懂得处世。

译文

原来老子早就留下过教诲:收敛锋芒、混同尘世才是高妙。为什么偏不听从他,非要争强好胜显精巧?只因为太过聪明清醒,才惹来这许多无谓的烦扰。你只要别多愁善感过早衰老,你只管装糊涂不闻不晓。第一要像草随风倒般顺应时势,第二要对别人的话都说好。保证没人会嫌弃你,大家还会都夸先生你真乖巧。

赏析

这首词以通俗幽默的语言,阐述了一种道家色彩的处世哲学。上阕引老子“挫锐和光”的教导为立论之本,批判了“争工巧”、“忒惺惺”的世俗聪明,指出这正是“闲烦恼”的根源,充满了对世态人情的洞察和反讽。下阕则具体提出了两条看似消极实则无奈的处世“秘诀”:一是“随风倒拖”的随波逐流,二是“君言亦大好”的圆滑附和。最后以“没人嫌”、“先生俏”的结局,辛辣地揭示了这种庸俗处世哲学在现实中的“有效性”。全词语言浅白如话,近乎口语,却寓庄于谐,在戏谑自嘲的背后,深藏着对现实社会人情世故的深刻讽刺与无奈感慨,体现了民间词曲俚俗而犀利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当为宋金元时期流传的民间词或曲作品,可能经过文人润色。作品反映了在复杂社会环境中,部分士人或民众对老子道家“和光同尘”思想的世俗化、功利化理解,将其演变为一种明哲保身、苟且偷安的庸俗处世术。这种主题在元散曲中尤为常见,是特定历史环境下文人心态与市民趣味结合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