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真雍生见和因再用韵兼怀仪真 其二》宋 · 刘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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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宰

久客怜之子,寒窗几晦明。

羁禽恋乡国,来雁尚边声。

事去云成狗,时来草化萤。

未须论得失,把酒谩忘情。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含蓄抒情

注释

仪真:地名,今江苏省仪征市。

雍生:指诗人的友人雍某,生平不详。

见和:指对方(雍生)见到自己的诗作后,依原韵和诗。

再用韵:指诗人再次使用原诗的韵脚作诗回赠。

久客:长久客居他乡。

之子:此人,指雍生。

晦明:黑夜与白昼,指时光流逝。

羁禽:被束缚的鸟,比喻漂泊在外的游子。

乡国:故乡。

来雁:北来的大雁。

边声:边塞特有的声音,如风声、马嘶、号角等,此处借指北方的音讯或氛围。

云成狗:即“白云苍狗”,语出杜甫《可叹》:“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比喻世事变幻无常。

草化萤:即“腐草为萤”,古人误认为萤火虫是由腐草变化而成,比喻卑微的事物在特定时机下也能焕发光彩,或指世事变迁、荣枯转换。

把酒:手持酒杯。

:通“漫”,随意、聊且。

忘情:忘却世俗之情,超然物外。

译文

长久客居他乡,令我深深怜惜你这位友人,在清寒的窗下,我们一同度过了多少晨昏昼夜。如同被束缚的鸟儿眷恋着故土,北来的大雁似乎还带着边塞的风声。往事已去,如白云变幻成苍狗般无常;时机若至,卑微的腐草也能化为流萤。此刻不必再细论人生的得与失,且让我们举起酒杯,暂且忘却这尘世的纷扰与深情。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与友人雍生的唱和之作,兼怀仪真之地,情感深沉,意蕴丰富。首联“久客怜之子,寒窗几晦明”直抒胸臆,点明二人同为天涯久客的境遇,在“寒窗”共度的时光中建立起深厚情谊,“怜”字饱含惺惺相惜之感。颔联巧用比兴,“羁禽恋乡国”以被缚之鸟自况,道尽漂泊者对故乡的深切眷恋;“来雁尚边声”则借北雁南飞仍带边声的意象,暗示北地局势或往事在心头的萦绕,空间感与历史感交织。颈联“事去云成狗,时来草化萤”是全诗警策,连用“白云苍狗”与“腐草为萤”两个典故,精炼而深刻地概括了世事的变幻莫测与个人命运的沉浮不定,对仗工整,哲理深邃。尾联“未须论得失,把酒谩忘情”笔锋一转,在参透世事后,主张以酒忘情,超然物外,体现了宋人理性达观的人生态度,但“谩”(聊且)字又暗含一丝无奈与强自宽解。全诗情感由怜惜、眷恋、感慨,最终归于试图超脱的旷达,结构严谨,用典贴切,语言凝练,在酬赠怀人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是南宋后期江湖诗派作品中情理交融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刘克庄是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长期流离转徙,对漂泊生涯与世态炎凉有深切体会。诗题中的“仪真”(今江苏仪征)位于长江北岸,是当时南北交通要冲,也可能与诗人的行迹或友人的居所有关。“雍生”是其友人,二人曾有诗歌唱和。此诗为“再用韵”,即第二次依原唱之韵脚作诗回赠,属于典型的文人酬唱之作。在宋室南渡、国势衰微的背景下,此类诗作常于个人友情的抒写中,隐隐透露出对时局、对个人命运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