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赵和仲侍郎三首 其三》宋 · 刘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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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宰

蚤愧斐然作,频劳掩鼻书。

升沉嗟契阔,问讯辱勤渠。

乡县荣归锦,侯门得曳裾。

伤心鸾鹤御,竟不反匡庐。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凄美友情酬赠哀悼

注释

蚤愧斐然作:蚤,通“早”。斐然作,指文采斐然的文章。此句意为:我早就惭愧于自己那些浅薄的文章。

频劳掩鼻书:掩鼻书,典出《战国策·楚策四》,魏王赠楚王美人,楚王宠妃郑袖设计让美人见楚王时掩鼻,反诬美人厌恶楚王体臭,致使美人被割鼻。后以“掩鼻”喻因嫉妒而进谗。此处或指频繁收到(赵和仲)的书信,信中或有劝诫、提醒之言,需掩鼻(谨慎)以对,暗指世道险恶。另一解,“掩鼻”指对污浊世风的厌恶。

升沉嗟契阔:升沉,指官职的升降、人生的浮沉。契阔,久别、离散。此句感叹彼此仕途起伏,又长久离别。

问讯辱勤渠:辱,谦辞,承蒙。勤渠,殷勤、恳切。此句意为:承蒙您殷勤地来信问候。

乡县荣归锦:锦,锦衣,指华美的官服。此句想象或追述赵和仲荣归故里时的风光景象。

侯门得曳裾:曳裾,语出《汉书·邹阳传》“饰固陋之心,则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指奔走于权贵之门。此处或指赵和仲曾得以出入侯门,有所作为。

伤心鸾鹤御:鸾鹤,传说中仙人所乘的禽鸟,常喻指高人雅士、修道之人。御,驾驭,乘骑。此句以“鸾鹤御”喻赵和仲之逝世,如仙人驾鸾鹤而去,令人伤心。

竟不反匡庐:反,通“返”。匡庐,即庐山。相传殷周之际有匡俗兄弟七人结庐于此,故称。庐山是隐逸文化的象征。此句意为:(他)最终没能返回像庐山那样的隐居之地(便去世了),暗含对其未能功成身退或终老林泉的惋惜。

译文

我早就愧对自己那些浅薄的文章,却频频劳烦您寄来需谨慎对待的劝诫书信。可叹你我仕途浮沉又长久别离,承蒙您还殷勤地来信问候。曾想象您身着锦衣荣归故里的荣耀,也曾见您曳裾侯门施展抱负。最令人伤心的是,您如仙人驾鸾鹤般逝去,竟未能返回庐山那样的归隐之地便溘然长逝。

赏析

这是刘克庄为悼念友人赵和仲所作组诗的第三首。全诗情感深沉复杂,既有对逝者的深切哀悼,也有对人生际遇的无限感慨。首联以自谦起笔,“蚤愧斐然作”写己之才薄,“频劳掩鼻书”则写友人之关切与世道之可畏,用典精妙,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升沉嗟契阔,问讯辱勤渠”,直接点明二人宦海浮沉、聚少离多的现实,以及弥足珍贵的书信情谊,充满人生无常的喟叹。颈联笔锋一转,以“荣归锦”、“得曳裾”的想象或追忆,勾勒出逝者生前可能有的荣耀与作为,在哀伤中注入一丝亮色,更反衬出结局之憾。尾联“伤心鸾鹤御,竟不反匡庐”是全诗情感的高潮与归宿,以“鸾鹤”仙去喻逝世,高雅脱俗,符合逝者身份;而“不反匡庐”之叹,则深刻揭示了古代士人“仕”与“隐”的内在矛盾与终身遗憾,使哀悼之情超越了个人友谊,升华为对一代士人命运的共同悲悯。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真挚而富有层次,在有限的篇幅内融追忆、感慨、哀悼与人生思索于一炉,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赵和仲,名不详,和仲为其字或号,官至侍郎,是刘克庄的友人。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南宋豪放派词人、诗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仕途坎坷,屡遭贬谪,经历了南宋中后期的政治动荡。这首挽诗是刘克庄为悼念亡友赵和仲所作的三首组诗之一。通过这首诗,不仅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怀念,也融入了自身对宦海风波、人生归宿的体验与思考。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士人普遍怀有深刻的忧患意识和进退失据的迷茫,诗中的“升沉嗟契阔”与“竟不反匡庐”之叹,正是这种时代氛围与士人心态的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