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陈少阳遗墨后》宋 · 刘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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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宰

赎死何由可百身,遗书犹足警来人。

当时珍重千金字,此日凄凉一窖尘。

中原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凄美咏史怀古

注释

书陈少阳遗墨后:题写在陈少阳遗留下来的墨迹之后。陈少阳,即陈东(1086-1127),字少阳,北宋末年太学生领袖,以忠义直言著称。

赎死何由可百身:赎死,用财物或功劳来抵偿死罪。百身,一百个自身,语出《诗经·秦风·黄鸟》“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意为愿意用一百个自己来换回死者,表达极度的哀悼与惋惜。

遗书犹足警来人:遗书,指陈东留下的奏章、文章等墨迹。警,警示、告诫。来人,后世之人。

当时珍重千金字:千金字,形容文字价值极高,一字千金。此句追忆陈东生前,其忠义之言曾被有识之士所珍视。

此日凄凉一窖尘:窖尘,地窖中的尘土,比喻被埋没、遗忘。此句感慨如今陈东的遗墨却凄凉地蒙尘,无人问津。

译文

(他的忠烈)即使用一百个自身也难以赎回其生命,但他遗留下的文字墨迹,依然足以警示后来的人们。想当年,他那字字千金的谏言奏章是何等被珍视;到如今,却只能凄凉地埋没在尘土之中。

赏析

这是一首题写在忠臣陈东遗墨后的五言绝句,情感沉郁悲慨,具有强烈的历史反思意味。前两句直抒胸臆,以“赎死何由”的强烈反问开篇,凸显了陈东之死的不可挽回与巨大损失,同时点明其遗墨的精神价值——“警来人”,将个人的悲剧升华为对后世的普遍警示。后两句运用今昔对比手法,“当时珍重”与“此日凄凉”、“千金字”与“一窖尘”形成巨大反差,深刻揭示了历史评价的变迁与忠义之士身后可能遭遇的冷落。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百身”),在有限的篇幅内,既表达了对陈东的深切哀悼,也寄寓了对世态炎凉、历史无情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宋代士人强烈的历史责任感和忧患意识。

创作背景

陈东(1086-1127),字少阳,镇江丹阳人,北宋末年著名太学生。他为人刚直,不畏权贵。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南下包围汴京,钦宗罢免主战派领袖李纲,对金求和。陈东率数百太学生伏阙上书,要求恢复李纲职务,坚决抗金,京城军民群起响应,迫使钦宗复用李纲。高宗赵构即位后,陈东又多次上书斥责奸臣,力主抗金,还都汴京,因而触怒高宗及权臣黄潜善、汪伯彦。建炎元年(1127年),陈东与另一位上书言事的进士欧阳澈一同被高宗下旨处斩。陈东死后,其忠义事迹广为流传,但其遗文墨迹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可能一度被冷落、散佚。此诗作者不详,当为后世一位有感于陈东事迹与遗墨命运的文人所作,表达了对这位忠烈之士的追思与对历史公正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