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仲德华第二转语皆有旨趣致中乃谓仆操两可于其间戏成长句》宋 · 刘子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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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

不可无诗绝盍簪,杂然嘲玩寄嘉音。

唯阿似是摸棱手,虚静初无照物心。

莲荡远阴波面合,堇峰横翠雨中深。

颇能逐胜此来否,一笑又成梁甫吟。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奇仲、德华、致中:均为刘子翚友人,具体生平待考。

第二转语:佛教禅宗用语,指对公案或话头的进一步阐释或机锋转语。此处借指友人间富有禅趣的诗歌唱和。

操两可:持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态度。

盍簪:语出《周易·豫卦》:“勿疑,朋盍簪。”原指朋友聚会,此处指诗友雅集。

唯阿:语出《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指应诺之声,引申为随声附和、没有主见。

摸棱手:即“模棱两可”之意,指态度含糊,不明确表态。

虚静:道家与禅宗的重要概念,指内心空明宁静、不存成见的状态。

照物心:指带有主观成见去观察、评判事物的心。

莲荡:长满莲花的池塘或湖泊。

堇峰:长满堇草(一种植物)的山峰。一说“堇”通“槿”,指木槿。

逐胜:追寻美景或雅趣。

梁甫吟:又作《梁父吟》,古乐府曲名。相传诸葛亮好为《梁甫吟》。此处借指自己即兴创作的这首诗。

译文

朋友雅集怎能没有诗篇?大家纷纷戏谑调侃,寄来美好的诗章。 你们说我像那随声附和的“唯阿”之人,是个态度模棱的“摸棱手”,(其实我)内心虚静空明,本无评判外物的成见。 看那远处的莲塘,阴云与水波在天际合为一体;雨中的堇峰,横陈的翠色显得更加幽深。 你们还能有兴致来此追寻这雨中胜景吗?我淡然一笑,又即兴吟成了这首《梁甫吟》般的诗篇。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禅意与机趣的七言律诗,展现了宋代文人以禅入诗、以诗论道的典型风貌。首联点明创作缘起,乃友朋间诗歌唱和戏谑之作。颔联巧妙化用《老子》典故,以“唯阿”、“摸棱”回应友人的调侃,随即以“虚静初无照物心”表明自己超然物外、不落言筌的禅悟境界,一退一进,机锋暗藏。颈联笔锋一转,描绘眼前雨景:“莲荡远阴波面合,堇峰横翠雨中深。”意境空濛幽远,对仗工稳,“合”与“深”字用得极妙,既写实景,又暗合禅宗“能所双泯”、“境智冥合”的理趣,将玄理融于生动的自然意象之中,毫无说教之感。尾联以问句邀友共赏胜景,并以“一笑”作结,呼应开头的“嘲玩”,显得洒脱旷达。全诗将友人间的戏谑、禅理的思辨与自然的观照完美融合,语言清丽,理趣盎然,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而又不失形象与韵味的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理学家、诗人刘子翚(号屏山)所作。刘子翚是朱熹的老师,其诗兼具理学家的思致与诗人的情韵。从诗题可知,此诗创作于一次文人雅集之后。友人奇仲、德华等人就某个话题(可能涉及禅理或诗艺)进行了富有旨趣的“转语”(机锋对答),而另一位友人致中则调侃刘子翚在讨论中态度“操两可”,即模棱两可。刘子翚便戏作此长句(七言律诗)以回应。诗中既解释了自身“虚静”无心的立场,又描绘了雅集环境的清幽,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将哲学思考、文学创作与日常生活融为一体的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