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致明七言》宋 · 刘子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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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

春风摇溪溪摇天,刘郎诗思如涌泉。

已怜飞花太狼藉,却爱芳草长芊绵。

痴儿了事从渠了,万古寒空没飞鸟。

北海樽中兴味长,邯郸枕里功名小。

南山北山云崔嵬,君胡不歌归去来。

山中交游苦相忆,玉柱瑶瑟生浮埃。

七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次韵:依照他人诗作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

致明:指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刘郎:诗人自称。刘子翚姓刘,故称。

涌泉:比喻文思敏捷,源源不断。

狼藉:散乱不整的样子,形容落花纷乱。

芊绵:草木茂盛、蔓衍丛生的样子。

痴儿了事:化用《晋书·傅咸传》典故,原指痴人自以为了却公事,后多指对世俗事务的淡漠或超脱。

从渠了:任凭它(世俗事务)了结。渠,他,它。

北海樽:用东汉名士孔融(曾任北海相)的典故。孔融好客,常叹曰:“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后以“北海樽”指代热情好客或纵情诗酒的宴饮。

邯郸枕:用唐代沈既济《枕中记》典故。卢生在邯郸客店遇道士吕翁,授其枕,入梦历尽荣华富贵,醒来店主所炊黄粱未熟。比喻虚幻的功名富贵。

崔嵬:高耸的样子。

归去来: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表达归隐田园的意愿。

玉柱瑶瑟:用玉做柱的华美瑟。瑶,美玉。泛指精美的乐器。

浮埃:灰尘。

译文

春风吹拂溪水,溪水荡漾仿佛摇动了天空,我刘某人的诗思也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已然怜惜那飞舞的落花太过散乱狼藉,却更喜爱那茂盛绵延的芳草。 痴人自了却俗务就任他去了结吧,看那万古长存的寒冷天空,连飞鸟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像孔融那样樽酒不空的宴饮生活兴味深长,而邯郸枕中的功名富贵不过虚幻渺小。 看那南山北山云雾缭绕高耸入云,您为何不吟唱《归去来兮辞》回归田园呢? 山中的旧友苦苦思念着您,那精美的玉柱瑶瑟都已落满了尘埃。

赏析

此诗为刘子翚的唱和之作,通过对春日景物的描绘与历史典故的运用,深刻表达了诗人超脱世俗、向往归隐的人生志趣与哲理思考。 艺术特色上,首联以“春风摇溪溪摇天”起兴,画面灵动,气势开阔,将自然之景与创作激情(“诗思如涌泉”)巧妙结合。颔联“已怜飞花太狼藉,却爱芳草长芊绵”,运用对比手法,“飞花”象征易逝的繁华与纷扰,“芳草”象征恒久的生机与超然的心境,体现了诗人的价值取舍。 颈联与尾联是全诗思想的核心。“痴儿了事”句流露出对世俗事务的淡漠;“万古寒空”则营造了一种永恒、寂寥的宇宙观照,意境苍茫。接着连用“北海樽”与“邯郸枕”两个典故,一褒一贬,鲜明对比了诗酒自适的真趣与功名富贵的虚幻,深化了隐逸主题。最后以“南山北山”的巍峨景象敦促友人归隐,并以“玉柱瑶瑟生浮埃”的意象作结,暗示知音不在、雅趣荒疏的遗憾,含蓄而有力地呼唤着精神的回归。 全诗语言流畅,用典贴切,情景交融,在唱和酬答中展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内心世界:于自然中寻求寄托,在历史中印证哲理,追求一种超越功名的精神自由与人格独立。

创作背景

刘子翚(1101—1147),字彦冲,号屏山,又号病翁,建州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南宋理学家、诗人。他是著名理学家朱熹的老师。以父荫授承务郎,通判兴化军,后因体弱多病辞官,隐居故乡屏山讲学,世称屏山先生。 此诗题为《次韵致明七言》,是一首唱和诗。“致明”应为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内容看,诗人于春日有感,既描绘眼前之景,又抒发心中之思,劝勉友人(或许也包含自勉)看淡功名,回归自然与内心。这与其辞官隐居的人生选择高度契合,反映了南宋初年部分士人在经历家国动荡后,转向内在修养与山水田园寻求精神安宁的普遍心态。作品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同时又饱含情感与意象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