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明赠茯苓如婴孩状以诗为报》宋 · 刘子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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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

老松寒不死,密壤聚流脂。

小斸凌苍翠,深藏发怪奇。

应怜霜鬓客,为寄玉婴儿。

屑饵消残疢,同寻汗漫期。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含蓄咏物

注释

致明:指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茯苓:一种多孔菌科真菌茯苓的干燥菌核,寄生于松树根部,外形多变,中医认为有健脾宁心、利水渗湿之效。古人认为形如婴孩者为上品,称“茯神”或“抱木茯神”。

流脂:指松脂,茯苓生于松根,吸收松树精华,故云“聚流脂”。

斸(zhú):大锄,引申为挖掘。小斸,指小心地挖掘。

凌苍翠:指挖掘时深入苍翠的松林之下。凌,逾越,深入。

发怪奇:指挖掘出形状奇特如婴孩的茯苓。发,发现,发掘。

霜鬓客:鬓发斑白之人,诗人自指。霜鬓,形容白发。

玉婴儿:比喻友人赠送的形状如婴孩的茯苓,赞其珍贵如玉。

屑饵:将茯苓研磨成碎屑,作为药饵服用。屑,研成碎末。饵,食,服食。

残疢(chèn):残留的疾病。疢,热病,泛指疾病。

汗漫期:指漫游仙境的约会。汗漫,广漠无边之处,语出《淮南子·道应训》,后用以指仙人或漫游之境。期,约会。

译文

古老的松树历经严寒而不死,在密实的土壤中凝聚着松脂精华。 小心地挖掘,深入苍翠的松林之下,从深处发掘出这形状怪奇如婴孩的茯苓。 想来是友人怜惜我这鬓发斑白的客子,特意寄来这如玉般珍贵的“婴儿”。 我将把它研磨成屑,作为药饵,消除身上残留的病痛,而后与你一同去追寻那漫游仙境的约定。

赏析

此诗是黄庭坚答谢友人赠予形如婴孩的茯苓之作,展现了宋代文人以物寄情、寓理于物的典型笔法。首联以“老松寒不死”起兴,既点明茯苓的生长环境(松根),又以松之耐寒不死暗喻友情的坚贞与生命的顽强。“密壤聚流脂”则化抽象的药理为具象的诗意,说明茯苓乃凝聚天地松柏精华所成。颔联“小斸”、“深藏”二句,生动描绘了采掘茯苓的不易与发现奇珍的惊喜,“凌苍翠”、“发怪奇”对仗工稳,意境幽深。颈联转入人事,“应怜霜鬓客”道出友人的体贴关怀,“玉婴儿”的比喻既贴合茯苓形态,又赋予其纯洁珍贵的品格,情感真挚动人。尾联展望未来,“屑饵消残疢”是实写茯苓的药用功能,而“同寻汗漫期”则笔锋一转,由具体的服药祛病升华为超脱尘世、共游仙境的浪漫遐想,体现了诗人追求精神超逸与健康长寿的双重愿望。全诗语言凝练,构思精巧,将寻常的赠药答谢之事,写得富有哲理意趣和超凡脱俗的格调,体现了江西诗派“点铁成金”、“脱胎换骨”的创作理念。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晚年。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更是被贬至宜州(今广西宜山),生活环境恶劣,身心俱疲,疾病缠身。在此期间,他与友人书信往来,互赠物品以慰寂寥。茯苓作为当时公认的养生佳品,尤其形态奇特者更为难得。友人“致明”赠予他形如婴孩的茯苓,既是对他身体的关怀,也包含美好的祝愿。黄庭坚作此诗答谢,在表达感激之情的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希望祛病延年、超然物外的心境。此诗收录于《山谷诗集注》中,是研究黄庭坚晚年生活与思想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