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纪事二十首 其六》宋 · 刘子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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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

内苑珍林蔚绛霄,围城不复禁刍荛。

舳舻岁岁衔清汴,才足都人几炬烧。

七言绝句中原叙事古迹咏史怀古

注释

内苑:指皇家园林艮岳,宋徽宗时在汴京东北隅修建的著名园林。

珍林:艮岳中搜罗自全国各地的奇花异木。

:草木茂盛的样子。

绛霄:艮岳中的一座楼阁名,此处代指艮岳的宏伟壮丽。

围城:指汴京被金兵围困。

刍荛:割草打柴的人,泛指普通百姓。

不复禁:不再禁止。

舳舻:舳指船尾,舻指船头,舳舻连用形容船只首尾相接,数量众多。

:连接,前后相接。

清汴:清澈的汴河。

都人:京城里的百姓。

炬烧:用火把烧掉,指取暖做饭。

译文

昔日皇家园林艮岳中,珍奇林木繁茂,楼阁高耸入云。如今京城被围,禁令不再,百姓们可以随意进入砍柴。想当年,满载花石纲的船只年年首尾相连,航行在清澈的汴河上。可这些费尽民力运来的奇珍花木,如今也只够京城百姓烧几把火取暖做饭罢了。

赏析

这首诗是刘子翚《汴京纪事》组诗中的第六首,以高度凝练的笔法和强烈的今昔对比,深刻讽刺了宋徽宗劳民伤财修建艮岳的荒唐行径,并揭示了其最终化为灰烬的可悲结局。 首句“内苑珍林蔚绛霄”描绘了艮岳昔日的奢华景象,“蔚绛霄”三字极言其宏伟。次句“围城不复禁刍荛”笔锋陡转,写京城被围后禁令失效,百姓可随意进入皇家禁地砍柴,形成巨大反差。 后两句“舳舻岁岁衔清汴,才足都人几炬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当年运输花石纲的浩大场面(“舳舻岁岁”)与如今仅够百姓“几炬烧”的结局并置,产生了强烈的讽刺效果。一个“才”字,充满了历史的荒诞感与辛辣的批判意味。 艺术上,本诗善用对比:昔日的禁地与今日的开放,昔日的珍奇与今日的柴薪,昔日的浩大工程与今日的微不足道。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通过一个具体的意象(花石纲花木被烧),以小见大,深刻揭示了北宋灭亡的内在原因——统治者的奢靡无度与民生的凋敝。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灭亡、宋室南渡之后。宋徽宗赵佶在位期间,为修建皇家园林“艮岳”,命朱勔等人主持“花石纲”,在江南大肆搜刮奇花异石,通过汴河运往汴京。这一工程耗费巨大,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是导致方腊起义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暴露了北宋末年统治的腐败。 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围攻汴京。围城期间,天寒地冻,城中百姓为取暖做饭,将艮岳中的树木砍伐殆尽。靖康二年(1127年),汴京陷落,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 诗人刘子翚作为南宋初年的士大夫,亲历或耳闻了这场巨变,怀着深沉的亡国之痛与历史反思,写下了《汴京纪事》二十首,以诗存史,记录汴京沦陷前后的种种情状,本诗即为其中批判统治阶层奢靡误国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