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北海白塔：位于北京北海公园琼华岛上，清代喇嘛塔
心眼放：指视野开阔、心胸舒展
苍茫：空阔辽远之貌
立尽黄昏：伫立直至黄昏时分
一霎：一瞬间，忽然
初二月：农历初二的新月
弄影：月光下影子摇曳的姿态
柔痕：柔美的痕迹，指月牙
历历：清晰分明貌
飘零客：漂泊无依之人，作者自指
译文
其一
并非为了登高望远舒展心胸，而是怜惜这苍茫景色无人欣赏。伫立到黄昏时分华灯未上，苍茫暮色辗转化作无限惆怅。
忽然间眼前光亮骤然闪现，远方的街市道路，都显出愁苦模样。想要不去思量却难以不想，莫再向南眺望却仍向南凝望。
其二
我偏爱天边初生的新月，比起初三的月牙，摇曳的影子更加清丽绝俗。这一缕柔美的痕迹请君莫说，像纤细的眉弯面容苍白。
不必期盼圆满也别恨残缺，一样的清辉光芒，圆缺本无区别。抬头望见满天星辰分明，低头看见一个漂泊的旅人。
赏析
这两首《蝶恋花》以北海白塔登临为切入点，展现现代文人的孤独情怀与宇宙意识。第一首通过“苍茫”意象的重复与转化，从自然景物的苍茫到内心惆怅的苍茫，形成物我交融的意境。“立尽黄昏”的执着与“休南望了还南望”的矛盾心理，深刻揭示知识分子内心的徘徊与苦闷。
第二首借新月抒怀，以科学的宇宙观解构传统的圆缺意象，“依样清光，圆缺无分别”体现辩证思维，打破传统咏月诗的感伤模式。末句“上见一天星历历，下看一个飘零客”以宇宙之宏大反衬个体之渺小，在星空与孤客的对照中，产生强烈的哲学张力，展现出现代文人特有的孤独感与宇宙意识。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20世纪30年代，当时顾随任教于燕京大学，常游历北京名胜。北海白塔作为北京城制高点，是文人登高抒怀的传统场所。时值战乱年代，知识分子普遍存在迷茫与孤独感，作者通过登临之作，既延续古典诗词的登临传统，又注入现代知识分子的理性思考与生命体验，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