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近》近现代 · 顾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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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顾宪融

酒微消,灯欲晦。

兜上梦中事。

拂拭吴霜,清泪乱星坠。

溯来飒飒双眉,宝筝楼下,够几度沈吟憔悴。

感知己。

长乡卖赋金多,未要十分贵。

洗尽燕支,花草有真媚。

便教鸩鸨欺鸾,枲麻谤锦。

更何处惹伊裙袂。

一鸢风,三尺絮。

鸥梦忽惊破。

蹋臂来时,垂杨为低舞。

也应吓鼠名高,典骦怀恶,尽颠倒悲欢情绪。

和卿住。

门前草似人长,门外白云古。

收拾诗巢,猿鹤不轻侮。

分明桃粥饧萧,忽忽过却。

又听到数声蛙部。

紫罗毫,青雀砚。

楚楚镜台畔。

拘煞檀奴,安置不容乱。

兴来几笔骚兰,数拳顽石,试补上绣窗同看。

乍来惯。

此乡幽似温柔,流光暗中换。

捉搦迷藏,鹦鹉隔帘唤。

输他屧小欹鸳,巾长绾燕。

笑一树好花狂颠。

暮云轻,人影小。

相对峭寒峭。

天样红楼,明日隔烟淼。

归期纤指频抡,月圆月缺,有云外嫦娥偷瞧。

太恅愺。

闭门竹影萧疏,瓶笙沸茶铫。

私语些时,琼姊不来扰。

妙严宝相无方,珠珰卸了。

装一个渔姑能肖。

掩齐纨,抛楚簟。

薄病镇依黯。

娇怯心情,妆罢翠眉敛。

殷勤杏酪牛羹,邮车频馈,羹无奈不教多啖。

发垂髧。

瘦来抱月纤腰,一尺几分欠。

盼遍音书,菱镜只愁揽。

漫言客里狂奴,今番憩矣,负几许蛾眉肝胆。

好花残,明镜缺。

厮守已三月。

情史改场,春事到鶗鴂。

伤心娇喘沈时,断霞明处,剩数语丁宁长诀。

泪空咽。

负心不斩男儿,天意复何说。

夜夜萧斋,啼遍杜鹃血。

从教焚砚椎琴,拗莲捣麝。

怎解得这重冤结。

人生感慨凄美叙事夜色婉约

注释

祝英台近:词牌名,取梁山伯祝英台故事为名

兜上:涌上心头

吴霜:指白发,吴地多霜,喻白发如霜

宝筝:装饰华丽的古筝

感知己:感激知遇之恩

卖赋:指司马相如作《长门赋》得黄金百斤典故

燕支:胭脂,化妆品

鸩鸨:鸩鸟和鸨鸟,喻恶人

枲麻:粗麻,喻粗劣之物

鸢风:风筝随风

鸥梦:隐逸之梦

典骦:典当骏马,喻落魄

桃粥饧萧:桃粥为寒食节食品,饧萧为糖画,指时节更替

紫罗毫:紫色毛笔

青雀砚:刻有青雀纹的砚台

檀奴:对心上人的爱称

骚兰:描绘兰花的骚体诗

屧小欹鸳:绣鞋小巧,鞋头绣鸳鸯

绾燕:发髻绾成燕形

峭寒:料峭春寒

恅愺:心绪烦乱

瓶笙:煮茶时壶中水沸声如笙簧

齐纨:齐地产的细绢

楚簟:楚地产的竹席

垂髧:头发下垂貌

鶗鴂:杜鹃鸟,春末啼鸣

椎琴:砸碎琴具,表示绝望

拗莲捣麝:折断莲花捣碎麝香,喻决绝

译文

酒意微消,灯火将灭。梦中往事涌上心头。拂去如霜白发,清泪如流星坠落。回想往日双眉紧锁,在宝筝楼下,多少次沉吟憔悴。感激知遇之恩。虽像司马相如卖赋得金,却不求十分贵重。洗尽胭脂铅华,花草自有真媚。纵使让恶鸟欺侮鸾凤,粗麻诽谤锦缎。又能到哪里沾染她的裙袂。 风筝随风,柳絮三尺。隐逸之梦忽然惊醒。挽臂而来时,垂柳为之低舞。也该是吓鼠名声高,典当骏马心怀恶念,尽颠倒悲欢情绪。与你同住。门前草长似人高,门外白云自古悠悠。收拾诗书巢穴,猿鹤不敢轻侮。分明寒食桃粥糖画,匆匆而过。又听到几声蛙鸣。 紫毫毛笔,青雀砚台。楚楚置于镜台旁。拘束煞人,安置不容杂乱。兴致来时画几笔兰花,数块顽石,试补绣窗与你同赏。初来已惯。此乡幽静好似温柔乡,时光暗中流转。捉迷藏嬉戏,鹦鹉隔帘呼唤。输她绣鞋小巧鸳鸯翘,巾带长绾燕形髻。笑看一树好花狂放摇曳。 暮云轻淡,人影细小。相对料峭春寒。天般高的红楼,明日隔在烟波渺茫处。归期纤指频算,月圆月缺,有云外嫦娥偷看。太心烦意乱。闭门竹影萧疏,煮茶声如笙簧沸腾。私语片刻,琼姊不来打扰。妙严宝相无处寻,卸去珠珰耳饰。装扮成一个渔家女倒很相像。 掩起齐纨扇,抛却楚地席。小病终日忧郁。娇怯心情,妆罢翠眉微蹙。殷勤送上杏酪牛羹,邮车频频馈赠,无奈不教多食。长发垂肩。瘦来纤腰堪抱月,一尺还差几分。盼遍音信书信,菱花镜只愁照看。莫说客居在外的狂人,此番歇息了,辜负多少女子深情。 好花凋残,明镜残缺。相守已三月。情史改换场次,春事到了杜鹃啼鸣时。伤心娇喘沉息时,断霞明亮处,只剩几句叮咛永诀。空咽泪水。负心不斩男儿,天意又能说什么。夜夜萧索书斋,啼遍杜鹃血。纵使焚砚砸琴,折莲捣麝。怎能解得这重重冤结。

赏析

这首《祝英台近》以婉约深致的笔触,抒写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全词六段,层层递进,从梦中忆旧到现实离别,从甜蜜相守到痛彻诀别,完整展现了爱情从萌发到幻灭的过程。艺术上运用了大量精美意象:吴霜、宝筝、紫毫、青雀砚等器物意象精致典雅;鸢风、絮影、鸥梦、蛙声等自然意象空灵飘逸;鸩鸨欺鸾、枲麻谤锦等对比意象深刻尖锐。语言上既保持词体的婉约特质,又融入口语化表达,形成雅俗交融的独特风格。情感表达曲折深婉,将女子在爱情中的娇怯、欣喜、期盼、失望、绝望等复杂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最后以'焚砚椎琴,拗莲捣麝'的决绝姿态收束,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背景已不可考,从内容风格判断应出自清代文人手笔。词中运用大量典故和雅致意象,显示作者具有较高的文学修养。全词以女子口吻叙述,可能借鉴了清代流行的闺怨词创作传统,也可能寄托了文人的身世之感。词中'卖赋金多'用司马相如典故,'杜鹃血'用望帝化鹃典故,可见作者熟谙古典文学。该词未见于主要词集,应为传世作品,可能通过民间抄本或私人词集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