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丁词十解 其五

杨万里描写圩丁治水修堤的精妙小诗


杨万里

两岸沿堤有水门,万波随吐复随吞。

君看红蓼花边脚,补去脩来无水痕。

农事劳动诗劳动赞歌咏物纪实圩田

注释

圩丁:管理圩田、水利堤防并负责启闭水门、修补堤岸的劳作者

十解:组诗十首,“解”可作篇章、段落之意

沿堤:顺着堤岸

水门:设在堤岸上的闸口,用以放水、蓄水

万波:形容水势浩大,波浪众多

:从水门放出水流

:把外水收纳进来,指蓄水入圩

红蓼:蓼科植物,秋季开红花,常生水边

花边脚:花丛贴近水边的根脚处

补去脩来:一边修补一边整治;脩同“修”

无水痕:看不出漫溢冲刷留下的痕迹,形容圩丁治水修堤细密有效

译文

堤岸两边都设有水门,万顷波涛随着水门的开合,一会儿放出,一会儿收纳。你看那红蓼花贴着水边生长的地方,圩丁们修修补补、整治堤岸之后,竟一点也看不出被水冲漫过的痕迹。

赏析

这首《圩丁词十解 其五》写圩丁治水之事,却不从正面铺叙劳作的辛苦,而是以极凝练的画面和动态描写,表现其技术娴熟与功效显著。首句“两岸沿堤有水门”,开篇点出圩田水利工程的关键设施,语气平实,如实记录江南水乡治水的日常。次句“万波随吐复随吞”最见炼字之妙,“吐”“吞”二字把水门的启闭写得极富生命感,仿佛堤岸能呼吸、能运化,使浩大的水势都变得可控。一个“万”字写波涛之盛,更反衬圩丁操持水利的不易。 后两句转入细节观察,不再写“万波”之大,而写“红蓼花边脚”之微。诗人没有直接夸赞圩丁如何辛苦,而是通过水边植物根脚处“无水痕”的结果,侧面写出修堤补岸的精细与周到。这种由大到小、由动到静的转换,使全诗结构极为紧密:前半写放水蓄水的宏观调度,后半写修筑堤岸的微观成效。尤其“补去脩来”语带口语色彩,近乎白描,读来有劳动现场的节奏感,也含有反复修整、不辞烦劳之意。 杨万里诗风以活泼自然、善于捕捉生活细部著称,此诗正体现其“诚斋体”的一面。它没有故作高古的典故堆砌,也不以议论压过形象,而是从水门、波浪、红蓼、水痕这些寻常景物中提炼出诗意。诗中既有对劳动技术的敏锐体察,也含有对基层治水者的欣赏与尊重。表面上写景记事,实际上赞美的是圩丁因地制宜、勤谨细密的劳动精神。诗意含蓄,笔法轻健,短短四句,既见江南水乡的生动风貌,也见宋代社会生产秩序中的日常智慧。

创作背景

《圩丁词十解》是一组以圩丁劳动生活为题材的组诗。所谓“圩”,多见于江南低洼地区,是围堤以防水、蓄水、灌溉农田的重要水利形态;“圩丁”则是与堤防、水门、排灌密切相关的劳动者。南宋时期,江南经济发达,农业生产高度依赖成熟的水利系统,圩田经营与堤防修护具有重要现实意义。杨万里长期关注民生与农事,诗歌中常见田园、舟行、农作、风物等题材,对基层劳动有较细致的观察。 这首诗应当作于诗人接触江南水乡生活、留心圩田水利之际。它并非单纯歌咏山水,而是把视线投向维系农田生产的具体劳动者。从诗中“水门”“吐吞”“补去脩来”等词看,作者显然熟悉圩田运行的实际情状,写的是日常而真实的治水场景。组诗体式也说明,这不是偶然一瞥,而是持续观察后的分章记录。杨万里借此类作品,将传统诗歌中不甚被重视的生产劳动纳入审美视野,使读者看到自然景观背后的人力经营与秩序建构。这首其五,尤其突出圩丁对水势的调度能力和修堤的细密成效,既有风物之美,也有民生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