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文人的济世悲歌,以诗祈雨,描绘旱灾图景与民生疾苦
武夷老子黄弊衣,不能一煦诛虹霓。
在家颠倒来说奇,出门有请持此归。
龙川川上摇短藜,拦街拍手而笑之。
六月扫空炎歊飞,厚地裂透毛可吹。
人惟未分舂黄糜,天不下济难息机。
忽忽三尺在睫目,川上万灶浓烟炊。
我谷螺矣随头低,垄首日上露向晞。
襦不及胫腰镰谁,杜陵一饱又可期。
只管饭颗山吟诗,不然市井含哺嬉。
逢人手提黑羽麾,长裾短帽秃秃髭。
嘅言人命县一丝,造化如此人不知。
东风排云一致词,呼来雷公只婴儿。
不妨昆明数斗泥,变化斛水为三时。
少为枯槁生春熙,常清真人能尔为。
武夷老子黄弊衣,不能一煦诛虹霓,噫。
武夷老子:指作者夏元鼎,号云峰散人、西城真人,晚年隐居武夷山,故自称。
黄弊衣:黄色的破旧衣服,形容隐士或道士的简朴衣着。
一煦:一次温暖的阳光,比喻微小的力量或恩惠。
诛虹霓:驱散彩虹。虹霓常被视为不祥或干旱的征兆,此处指消除旱象。
龙川:河流名,或泛指有龙居住的江河,是祈雨仪式的重要场所。
炎歊:炎热的气浪。歊,热气上腾的样子。
厚地裂透毛可吹:大地干裂,缝隙大得可以吹进毛发,极言干旱之严重。
舂黄糜:舂捣黄米。糜,粥。此句指百姓因干旱无收,连舂米做饭都难以为继。
天不下济难息机:上天不降下雨水,人间的生机难以恢复。
三尺在睫目:形容旱情危急,如同灾祸近在眼前。
万灶浓烟炊:千家万户生火做饭的炊烟。但在此旱情下,此景更反衬出缺粮的焦虑。
我谷螺矣随头低:田里的禾苗像田螺一样蜷缩低头,形容庄稼枯萎。
垄首日上露向晞:田埂上的露水在太阳升起时就晒干了。晞,晒干。
襦不及胫腰镰谁:衣服短得遮不住小腿,还有谁有力气去腰间别着镰刀收割?形容百姓衣不蔽体,无力劳作。
杜陵一饱又可期:像杜甫那样期盼一顿饱饭的日子又来了。杜陵,指杜甫,其诗多描写民间疾苦。
饭颗山:传说中长安附近的山名,李白曾戏杜甫“饭颗山头逢杜甫”。此处指像杜甫一样苦吟作诗。
黑羽麾:黑色的羽毛旗幡,可能是道士祈雨法事所用的法器。
长裾短帽秃秃髭:穿着长袍,戴着短帽,胡须稀疏。描绘祈雨道士的形象。
嘅言:慨叹地说。嘅,同“慨”。
人命县一丝:人的性命悬于一丝,比喻极其危险。县,通“悬”。
东风排云一致词:东风推开云层,代为传达祈雨的祝词。
雷公只婴儿:将雷公形容为婴儿,意指呼风唤雨的神力可以轻易调动。
昆明数斗泥:借用汉武帝在昆明池挖出黑土的典故,比喻只需少量泥土(雨水)便能带来生机。
斛水为三时:一斛水能滋润春、夏、秋三个时节。斛,古代容量单位。
少为枯槁生春熙:稍微施为,就能让枯萎的草木重现春天的生机。熙,光明、和乐。
常清真人:道行高深、心境常清的得道之人。此处或指蒋常,亦为作者自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