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盛德诗 其二 于皇》唐·佚名

歌颂唐武宗会昌中兴的宫廷四言颂诗,展现平定藩镇的赫赫武功


华镇

于皇武王,帝锡其猷。

克奋神武,应天之求。

维眷乃顾,申命用休。

狱讼讴歌,旁来不谋。

高视虞夏,嗣于有周。

蠢尔小腆,昧天之灵。

弗念厥显,首干我经。

龙旂东指,淮海惟清。

西狩三城,泽潞以平。

皇皇天声,如雷如霆,罔不震惊。

偏师四指,露檄旁招。

负固衔璧,知几造朝。

凌江绝岭,曾不崇朝。

蜀道失险,关烽聿销。

恢恢皇纲,周汉之后。

唐嗣不武,实弛其纽。

自我维之,律此群丑。

式相上帝,以奠九有。

中原叙事四言古诗帝王政治抒情

注释

于皇:赞叹词,相当于“伟大啊”、“辉煌啊”。

武王:指周武王姬发,此处借指唐武宗李瀍(后改名李炎)。

帝锡其猷:天帝赐予他谋略。锡,通“赐”。猷,谋略、计划。

克奋神武:能够奋发其神明英武。克,能够。

维眷乃顾:天帝眷顾垂青。维,句首助词。眷,眷顾。顾,看顾。

申命用休:一再降下美好的命令。申,重复。休,美善、美好。

狱讼讴歌:诉讼与歌颂,代指天下民心归附,政治清明。

旁来不谋:四方归附,不待谋划。旁,通“傍”,四方。

高视虞夏:功业高过虞舜、夏禹。视,比照。

嗣于有周:继承周朝的功业。有周,即周朝。

蠢尔小腆:愚蠢的小国君主。蠢,愚蠢。腆,主,此处指藩镇首领。

昧天之灵:不明上天的威灵。昧,昏暗不明。

首干我经:首先触犯我的法度。干,冒犯、触犯。经,常法、法度。

龙旂东指:皇帝的军队向东征讨。龙旂,绘有龙纹的旗帜,指帝王之师。

淮海惟清:淮河、东海一带得以肃清。

西狩三城:向西巡狩(平定)三城地区。狩,本指帝王巡守,此处指征讨。

泽潞以平:泽州、潞州得以平定。指平定昭义军刘稹之乱。

皇皇天声:浩大的天朝声威。皇皇,盛大貌。

偏师四指:派遣军队向四方征讨。偏师,主力之外的军队。

露檄旁招:发布檄文,广泛招抚。露檄,公开的檄文。

负固衔璧:倚仗险固(抵抗)和口衔玉璧(投降)。衔璧,古时国君投降的仪式。

知几造朝:识时务者前来朝见。知几,预知事之几微。造,到。

凌江绝岭:跨越江河,翻越山岭。

曾不崇朝:不到一个早晨。崇朝,终朝,一个早晨。形容迅速。

蜀道失险:险峻的蜀道失去其险阻作用,指被轻易平定。

关烽聿销:边关的烽火于是熄灭。聿,于是。销,通“消”,熄灭。

恢恢皇纲:宽大而严密的王朝纲纪。恢恢,宽广貌。

周汉之后:继周朝、汉朝之后。

唐嗣不武:唐朝的继承者不够英武。指唐武宗之前的几位皇帝。

实弛其纽:实际上松弛了国家的纽带(指中央权威)。弛,松弛。纽,根本、枢纽。

律此群丑:用法度来约束这些丑类(指藩镇)。律,约束、治理。

式相上帝:用以辅助上帝。式,用。相,辅助。

以奠九有:从而安定九州。奠,安定。九有,九州。

译文

伟大啊,我们的武王,天帝赐予他宏伟的谋略。他能奋发神威英武,响应上天的要求。天帝眷顾垂青,一再降下美好的命令。天下诉讼平息,万民歌颂,四方归附不待谋划。功业高过虞舜夏禹,继承了周朝的伟业。那些愚蠢的小邦首领,不明上天的威灵。不念及天威显赫,首先冒犯我朝法度。帝王之师挥旗东指,淮海地区得以肃清。向西征讨三城之地,泽州潞州因而平定。浩大的天朝声威,如同雷霆万钧,无不感到震惊。派遣军队向四方征讨,发布檄文广泛招抚。负隅顽抗者终被荡平,识时务者纷纷来朝。跨越江河翻越山岭,不到一个早晨便告成功。险峻的蜀道失去天险,边关的烽火于是熄灭。宽大严密的王朝纲纪,是继周朝、汉朝之后的复兴。唐朝的继承者曾不够英武,实际上松弛了中央权威。自从我皇维系国运,用法度来约束这群丑类。用以辅助天帝的意志,从而安定整个九州天下。

赏析

《神功盛德诗 其二 于皇》是一首典型的宫廷颂诗,以四言古体的形式,铺陈排比,气势恢宏,旨在歌颂唐武宗李炎在位期间的文治武功,特别是其平定藩镇、重振中央权威的功绩。全诗结构严谨,可分为三个层次:开篇以周武王作比,奠定天命所归的基调;中间部分详细铺叙东平淮海、西定泽潞、威服四方的具体战功,运用赋的手法进行直接陈述,语言铿锵有力,如“龙旂东指”、“皇皇天声”等句,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展现了王朝军队的赫赫声威与摧枯拉朽之势;结尾部分则将武宗的功业置于历史长河中,与周、汉盛世相比肩,并点明其拨乱反正、重振“皇纲”的历史意义,完成了对君主神化与圣化的塑造。艺术上,本诗大量使用典故与比附(如以周武王比唐武宗,以虞夏周汉喻盛世),增强了颂扬的庄重感与历史纵深感。语言风格典重雅正,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体现了庙堂文学特有的崇高美学。尽管其政治宣传目的明确,艺术个性稍逊,但作为了解中晚唐特定历史时期(“会昌中兴”)的政治心态与官方文学样态,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

创作背景

本诗创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841-846年)。唐武宗李炎在位时间虽短,但任用贤相李德裕,对内打击宦官和佛教势力(史称“会昌灭佛”),对外坚决平定藩镇割据,一度使唐王朝呈现出中兴气象,史称“会昌中兴”。诗中提及的“淮海惟清”可能指应对回鹘侵扰或江淮地区的军政整顿;“西狩三城,泽潞以平”则明确指向会昌三年(843年)平定昭义军(辖泽、潞等州)节度使刘稹的叛乱。这场胜利是唐中央政府对藩镇的一次重大军事胜利,极大地提振了朝廷威望。本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由宫廷文人或近臣撰写,用于郊庙祭祀朝会庆典等庄严场合,歌颂武宗的“神功盛德”,宣扬其统治的合法性与功绩,以达到凝聚人心、巩固统治的目的。它反映了中唐以后,王朝在应对内部危机时,对中央集权君主权威进行重塑与强化的政治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