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挽歌词三首 其一》宋 · 吴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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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芾

吾年七十五,寿命不为促。

仕仅五十年,出处粗可录。

人生会有尽,自应身就木。

寄语亲旧辈,不必为我哭。

百年如一梦,吾梦今始觉。

亦既了万缘,无殆亦无辱。

所欠惟一死,得死今已足。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抒情文人旷达

注释

和陶:指和陶渊明之诗。陶渊明有《挽歌诗三首》,此为吴芾依其原韵或诗意所作的和诗。

:短促,短暂。

:做官,仕途。

出处:出仕和退隐。粗:大致。录:记载,值得称道。

:终将,必定。

就木:进入棺木,指死亡。

亲旧辈:亲戚和故交旧友。

:了结,完结。万缘:佛教语,指一切因缘、尘缘。

无殆亦无辱:没有危险,也没有耻辱。殆,危险。辱,耻辱。

所欠惟一死:所欠缺的只是死亡这一件事。

得死今已足:如今得以死去,已经心满意足。

译文

我今年已经七十五岁,寿命不算短促了。做官将近五十年,出仕与归隐的经历大致还值得一记。人生终有尽头,自然应当安然赴死。寄语亲戚故旧们,不必为我哭泣。百年光阴如同一场大梦,我的梦如今才开始觉醒。也已经了结了世间万般因缘,既无危险也无耻辱。所欠缺的只剩下一死,如今能得死,我已心满意足。

赏析

此诗是南宋诗人吴芾晚年和陶渊明《挽歌诗》之作,展现了作者面对死亡的超然与达观。全诗以平实冷静的口吻自述生平,开篇即以具体数字“七十五”、“五十年”概括人生长度与仕宦历程,语气淡然。中间“人生会有尽,自应身就木”一句,体现出对生命规律的理性认知和坦然接受。诗人劝慰亲友“不必为我哭”,将个人生死置于“百年如一梦”的宏观视角下,视死亡为“吾梦今始觉”,颇具佛道哲学中看破红尘、觉醒解脱的意味。“了万缘”、“无殆无辱”是对一生行止的总结与肯定,而结尾“所欠惟一死,得死今已足”更是以近乎诙谐的笔调,表达了对生命圆满终结的欣然接纳,将一种悲戚的主题转化为从容甚至满足的情感,境界高远,体现了宋代理学浸润下士人理性、内省的生命观。诗风质朴平易,情感内敛而深刻,深得陶渊明旷达超脱之神髓。

创作背景

吴芾(1104—1183),字明可,号湖山居士,台州仙居(今属浙江)人。南宋名臣,历官秘书正字、监察御史、礼部侍郎等,以刚直敢言著称,因反对秦桧而罢官。后起复,晚年以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此诗应作于其晚年,大约七十五岁时。陶渊明《挽歌诗三首》以达观态度看待生死,对后世文人影响深远。吴芾一生经历宦海沉浮,晚年归隐乡里,心境淡泊,故追和陶诗,既是对先贤的致敬,也是自身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体现了宋人对陶渊明人格与诗风的普遍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