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韵哭陈能之》宋 · 吴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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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芾

陈公行古道,出处尽堪书。

俯仰端无负,初终总一如。

粤从为剧邑,平步上亨衢。

正色主风宪,弹劾靡亲疏。

故虽频补外,直性不可纡。

召还方进用,谓当推绪馀。

一朝忽撄疾,力请归旧居。

竟化辽东鹤,不作北溟鱼。

哀哉名世士,天胡赋分拘。

有子传衣钵,无钱治室庐。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哀婉哀悼

注释

和陶:指和陶渊明诗韵。陶渊明有《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诗。

陈能之:即陈埙,字和仲,号习庵,南宋官员,杜范友人。

出处:出仕与退隐。

俯仰:低头与抬头,指一举一动。

:确实,的确。

剧邑:政务繁重的县邑。

亨衢:四通八达的大道,比喻仕途顺利。

风宪:指御史台,掌管监察弹劾的机构。

:无,没有。

补外:指从中央调任地方官职。

:弯曲,屈服。

绪馀:剩余,引申为才能、功业。

撄疾:患病。撄,触犯,遭受。

辽东鹤:典出《搜神后记》,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辽。后用以比喻久别重归或慨叹人世变迁。此处指去世。

北溟鱼:典出《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比喻有远大抱负或非凡才能的人。此处“不作北溟鱼”意为未能实现远大抱负便去世了。

名世士:闻名于世的贤士。

赋分:天赋的资质、命运。

:限制。

传衣钵:佛教禅宗以衣钵作为师承信物,后泛指学问、技艺的传承。

译文

陈公一生践行古人之道,无论是出仕为官还是退隐归田,其行迹都值得载入史册。他的一举一动都正直无愧,自始至终保持着一贯的品格。自从治理繁重的县邑开始,他便平步青云,仕途通达。他担任御史,神色庄重严肃,主持风纪法度,执行弹劾职责时不分亲疏远近。因此虽然屡次被调任地方官职,但他刚直的性情从不曾弯曲屈服。刚刚被朝廷召回准备加以重用,本以为他将要施展剩余的才华抱负。谁料一朝忽然染上疾病,竭力请求回归故里旧居。最终竟像丁令威化鹤仙去,未能如北溟之鱼化为大鹏翱翔。可悲啊,这样一位闻名于世的贤士,上天为何要限制他的命运寿数?所幸有儿子能够传承他的学问风骨,只是家中清贫,没有钱财修缮房舍屋庐。

赏析

这是一首深情哀婉的悼友诗。诗人杜范以陶渊明诗韵为和,追悼友人陈埙(能之)。全诗以简练而饱含敬意的笔触,勾勒出陈埙清廉刚直、仕宦起伏却始终如一的高尚品格。艺术上,诗歌善用对比与典故。开篇“出处尽堪书”总领其一生行迹光明磊落;“俯仰端无负,初终总一如”则从时间纵深度上强化其人格的完整性。诗中“正色主风宪,弹劾靡亲疏”与“故虽频补外,直性不可纡”形成因果对照,凸显其因正直而遭际坎坷,却矢志不渝的操守。结尾处“辽东鹤”与“北溟鱼”的典故对举,尤为精妙。“竟化辽东鹤”喻其逝世,带有超脱尘世的仙逸色彩,暗含对其人品的推崇;“不作北溟鱼”则充满巨大的遗憾与悲慨,叹息友人怀抱大才大志却未能充分施展便溘然长逝,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最后“有子传衣钵,无钱治室庐”的细节,既告慰其精神有继,又坐实其一生清贫,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真实,哀思之情溢于言表。全诗情感沉郁真挚,评述中肯,用典贴切,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深厚的道义友情与价值认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杜范(1182-1245)是南宋名臣,官至右丞相,以清直敢言著称。陈埙(陈能之)亦是南宋官员,《宋史》有传,曾任太常博士、监察御史等职,性格耿介,因得罪权臣史弥远而屡遭贬斥。杜范与陈埙政治立场相近,皆主张抗金、整顿朝纲,反对权相专权,因此志同道合,交谊深厚。陈埙去世后,杜范深感痛惜,遂用陶渊明《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的诗韵,写下这首挽诗。陶渊明原诗表达了对仕宦羁旅的厌倦和对田园自由的向往,杜范以此韵悼友,或许暗含对友人一生在仕隐间保持节操的赞许,以及对官场倾轧的感慨。诗歌反映了南宋中后期正直士大夫的境遇与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