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行 元夕》宋 · 孙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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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惟信

又还到元宵台榭。

记轻衫短帽,酒朋诗社。

烂漫向、罗绮丛中,驰骋风流俊雅。

转头是、三十年话。

量减才悭,自觉是、欢情衰谢。

但一点难忘,酒痕香帕。

如今雪鬓霜髭,嬉游不忺深夜。

怕相逢、风前月下。

人生感慨元宵凄美含蓄夜色

注释

望远行: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

元夕: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台榭:泛指楼台亭阁。

轻衫短帽:指年轻时轻便潇洒的装束。

酒朋诗社:一起饮酒赋诗的朋友和社团。

烂漫:形容纵情、无拘无束的样子。

罗绮丛中:指身着华美服饰的人群之中。

驰骋风流俊雅:纵情展现风流倜傥、才华出众的姿态。

三十年话:转眼已是三十年过去的光景。

量减才悭:酒量减少,才思也觉匮乏。悭,欠缺。

欢情衰谢:寻欢作乐的心情衰减。

酒痕香帕:沾染了酒渍、留有香气的帕子,代指昔日风流情事。

雪鬓霜髭:鬓发胡须皆白如雪霜,形容年老。

不忺:不感兴趣,不喜欢。忺,高兴,适意。

风前月下:指美好的、容易引发回忆的场景。

译文

又一次来到了元宵节的楼台亭榭。还记得当年身着轻衫短帽,与酒友诗朋结社同游。曾在那锦绣罗绮的人群中,纵情展现自己的风流俊雅。转眼间,这已是三十年前的旧话了。如今酒量减退,才思匮乏,自己也感觉到寻欢作乐的心情已然衰减。但唯有一点难以忘怀,便是那沾染酒痕、留有香气的罗帕。如今我已鬓发如雪,胡须似霜,连深夜嬉游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怕在清风明月之下,与旧日情景相逢。

赏析

此词为南宋词人吴文英在元宵节感怀旧事之作,是典型的节令感怀词。上片以“又还到”起笔,将当下与过去勾连,通过“轻衫短帽”、“酒朋诗社”、“罗绮丛中”等意象,生动再现了青年时代风流俊赏、意气飞扬的元夕狂欢场景,笔调明快。下片陡转,以“转头是、三十年话”承上启下,转入对当下衰老境况的描绘。“量减才悭”、“欢情衰谢”、“雪鬓霜髭”层层递进,刻画了身心俱老的无奈与颓唐。结尾“怕相逢、风前月下”尤为精警,将抽象的“时光流逝”之悲,具象化为对特定美好场景的恐惧,怕的是触景生情,怕的是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全词今昔对照鲜明,情感跌宕起伏,语言凝练而意蕴深长,在节日的热闹底色上,涂抹了一层浓重的个人生命悲凉,体现了梦窗词深婉密丽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他一生未第,游幕终身,常往来于苏、杭、绍兴一带,交游甚广。其词作多感怀旧游、咏物写景、哀时伤世。元宵节是宋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庆典盛大,是青年男女、文人雅士出游欢会的重要时刻。此词当是词人晚年再逢元夕,面对相似的热闹场景,回忆起自己青年时代的冶游生活,对比当下衰老境况,油然而生人生易老、盛景难再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