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宋 · 孙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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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惟信

一朵鞓红,宝钗压髻东风溜。

年时也是牡丹时,相见花边酒。

初试夹纱半袖。

与花枝、盈盈斗秀。

对花临景,为景牵情,因花感旧。

题叶无凭,曲沟流水空回首。

梦云不入小山屏,真个欢难偶。

别后知他安否。

软红街、清明还又。

絮飞春尽,天远书沈,日长人瘦。

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含蓄婉约

注释

1. 鞓红:牡丹的一种名贵品种,花色深红如鞓带(古代官员的腰带)。

2. 宝钗压髻东风溜:宝钗斜插在发髻上,仿佛要被和煦的东风吹落。溜,滑动、滑落之意。

3. 年时:去年此时。

4. 夹纱半袖:一种用薄纱制成的短袖衣衫,是春夏时节的服饰。

5. 盈盈斗秀:形容女子与花枝相互辉映,竞相比美。盈盈,仪态美好的样子。

6. 题叶无凭:用“红叶题诗”的典故。唐代有宫女在红叶上题诗,红叶随御沟水流出宫外,被士子拾得,后二人终成眷属。此处反用其意,意为题诗传情之事渺茫无凭。

7. 曲沟流水:即御沟,宫苑中的河道。

8. 梦云不入小山屏:用宋玉《高唐赋》中楚王梦会巫山神女的典故。梦云,指男女欢会之梦。小山屏,绘有山峦图案的屏风。此句意为连在梦中也难以相见。

9. 软红街:指都市繁华的街道。软红,形容都市的繁华景象。

10. 絮飞春尽:柳絮飘飞,春天将尽。

11. 天远书沈:天各一方,音信断绝。沈,同“沉”,沉没、断绝。

12. 日长人瘦:白日渐长,因思念而人渐消瘦。

译文

一朵深红的牡丹花,宝钗斜插发髻仿佛要被春风拂落。去年此时也正是牡丹花开时节,我与她在花丛边把酒相见。她初次试穿那件薄纱短袖衣衫,与身旁的花枝,风姿绰约,竞相争艳。面对鲜花与美景,我被景色牵动了情思,又因这牡丹花而感怀旧事。 红叶题诗传情终究渺茫无凭,御沟流水空自流淌,回首往事成空。连那巫山云雨般的欢会之梦,也无法进入我屏风上的画境,真是欢聚难再。分别之后不知她是否安好。繁华的街市上,清明时节又已来到。柳絮纷飞春天将尽,天各一方音信全无,白昼漫长,人儿日渐消瘦。

赏析

这是一首深婉缠绵的怀人间情词。上片以牡丹起兴,通过“一朵鞓红”引出对去年春日与佳人花下相会情景的追忆。“宝钗压髻东风溜”、“初试夹纱半袖”等细节刻画,生动再现了伊人明媚鲜妍的姿容和“与花枝、盈盈斗秀”的动人画面。词人采用“对花临景,为景牵情,因花感旧”的递进句式,将眼前景、心中情、旧时忆巧妙勾连,情感层层深入。 下片转入别后相思的抒写。“题叶无凭”、“曲沟流水空回首”连用典故,委婉道出音信断绝、重逢无望的怅惘。“梦云不入小山屏”更进一层,连梦中相寻亦不可得,将相思之苦推向极致。结尾“絮飞春尽,天远书沈,日长人瘦”三句,以景结情,通过春尽、信杳、人瘦三个意象的叠加,将时光流逝、空间阻隔、身心憔悴的孤寂与哀愁渲染得淋漓尽致,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情感真挚,结构回环往复,体现了南宋婉约词深细婉曲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孙惟信(公元1179-1243年),字季蕃,号花翁,南宋词人。他终身未仕,流寓苏杭一带,以诗酒自娱,交游甚广。其词多写羁旅情怀与男女相思,风格婉约清丽。这首《烛影摇红》是其代表作之一,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内容看,应是词人追忆一段逝去的恋情而作。词中“软红街”暗示故事可能发生在临安(今杭州)等繁华都市。词牌《烛影摇红》原名《忆故人》,毛滂创调,周邦彦增益,后取毛滂词中“烛影摇红”句为名,多用于抒写怀旧感伤之情,与本词内容十分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