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其四 次杨子耕韵》宋 · 吕渭老

在线阅读《满江红 其四 次杨子耕韵》原文,并查看注释、译文、赏析与创作背景。


吕渭老

山绕吴城,修竹外、满林围碧。

任孤樯百丈,远牵江色。

政简民闲无一事,同游仍是鸳鸾客。

到晚年、遗爱续新题,都堪说。

修门赋,今谁续。

痛饮士,天应惜。

正彩霞垂帔,暮风飘瑟。

笑疾禅痴今在否,风灯石火同飘忽。

去醉乡、深处著身心,休铭栉。

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含蓄婉约派

注释

吴城:指苏州城。

修竹:修长的竹子。

孤樯:孤零零的船桅杆。

百丈:指很长的船缆。

政简民闲:政事简易,百姓安闲。形容治理有方,社会安定。

鸳鸾客:比喻才德出众、志同道合的朋友。鸳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

遗爱:指官员离任后,留下的仁爱政绩和百姓的怀念。

续新题:继续题写新的诗词。

修门赋:指屈原的《招魂》,其中有“魂兮归来,入修门些”之句。修门,楚国郢都的城门。此处借指忧国伤时的辞赋。

痛饮士:指豪放善饮、性情率真之人。

天应惜:连上天都应当爱惜(这样的人才)。

垂帔:披着霞光。帔,古代披在肩背上的服饰。

飘瑟:形容风声如琴瑟之音飘荡。瑟,一种弦乐器。

笑疾:指爱笑的癖好。

禅痴:参禅入迷。

风灯石火:比喻人生短暂,世事无常。风中之灯易灭,击石所发之火一闪即灭。

飘忽:飘荡不定,迅速消逝。

醉乡:指醉酒后神志不清的境界,亦指超脱现实的理想境界。

著身心:安放身心。

铭栉:刻在梳子上的铭文,比喻琐细的劝诫或记挂。栉,梳篦的总称。此处“休铭栉”意为不必在意那些细微的得失与规训。

译文

青山环绕着苏州城,修长的竹林之外,满眼是围合的碧绿林海。任凭那孤高的船桅与百丈长缆,在远处牵引着浩渺的江色。政事简易,百姓安闲,无一件纷扰俗务,一同游赏的仍是那些志趣高洁的挚友。到了晚年,留下的仁政与情谊足以续写新的诗题,都值得细细诉说。 像屈原《招魂》那样忧国伤时的辞赋,如今还有谁来续写?那些豪放痛饮的俊杰之士,连上天都应当爱惜。正当彩霞如披肩垂落,暮风送来琴瑟般飘荡的清音。当年谈笑间的痴狂与禅悟的执着,如今还在吗?都如同风中之灯、石火电光一同飘忽逝去。不如前往醉乡的深处,安放自己的身心,不要再为那些琐细的得失与劝诫所羁绊。

赏析

此词为吕渭老次韵友人杨子耕之作,是一首将山水闲情、友朋之谊与人生哲思熔于一炉的佳作。上阕以“山绕吴城”开篇,勾勒出一幅清幽旷远的江南水墨画,修竹、碧林、孤樯、江色,意象疏朗,色彩明净。“政简民闲”二句,既是对为官生涯的回顾与肯定,也点出了当下超脱公务、与挚友同游的闲适心境。“遗爱续新题”则含蓄表达了对自己政绩与文名的自信。 下阕笔锋转入深沉的历史与人生感慨。“修门赋”用屈原典故,暗含对时局或才士不遇的隐忧。“痛饮士”的呼唤与“天应惜”的慨叹,交织着对豪杰之士的推崇与对其命运的怜惜。随后,“彩霞垂帔,暮风飘瑟”的暮景极富美感,却也为下文“风灯石火”的飘忽之叹做了铺垫。词人由外景转入内省,对“笑疾禅痴”这类生命中的执着与痴态发出存在与否的叩问,最终归结于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幻灭感。结尾“去醉乡、深处著身心,休铭栉”,并非消极的逃避,而是在参透无常后的一种主动选择:超越世俗的琐碎规训,在精神的“醉乡”中寻求心灵的安顿与解脱。全词语言清丽而意蕴深沉,在闲适的唱和中寄寓了深刻的生命感悟,体现了南宋文人词融情入景、哲理化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吕渭老晚年之作。吕渭老(生卒年不详),字圣求,秀州(今浙江嘉兴)人。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宣和、靖康年间朝士,诗作曾受赵师秀赞赏。南渡后情况不详。词风婉约深窈,亦有清旷之作。杨子耕是其友人,生平不详。词题“次杨子耕韵”,表明这是依照杨子耕原词的韵脚和体裁进行的唱和。吕渭老晚年可能经历过仕途起伏,此词上阕“政简民闲”、“遗爱”等语,或与其为官经历及致仕后的心境有关。下阕的感慨,则融入了南渡后文人普遍存在的世事无常、人生幻灭之感,以及寻求精神超脱的共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