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将》宋 · 刘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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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筠

丈八蛇矛战血乾,子孙今已列材官。

青烟碧瓦开新第,白草黄云废旧坛。

劳薄可甘先蔺舌,爵高还许戴刘冠。

秋来从猎长杨榭,矍铄犹能一据鞍。

七言律诗中原人生感慨叙事古迹

注释

丈八蛇矛:古代一种长兵器,矛头弯曲如蛇,长一丈八尺,常为猛将所用。

战血乾:指兵器上的战斗血迹已经干涸,暗示久经沙场。

材官:汉代兵种之一,指勇武的士卒。此处指子孙已入行伍,成为低级武官。

青烟碧瓦:形容新建府第的华丽景象。青烟,可能指炊烟或香火;碧瓦,青绿色的琉璃瓦。

白草黄云:塞外荒凉景象。白草,枯草;黄云,塞外风沙映照的云色。

废旧坛:废弃的将坛、点将台,象征往日的戎马生涯。

劳薄可甘先蔺舌:蔺,指战国时赵国名臣蔺相如。此句意为功劳微薄却甘愿像蔺相如那样先为国家利益而退让(蔺相如有“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之语)。

爵高还许戴刘冠:刘冠,或指汉代刘氏王侯的冠冕。此句意为即使爵位高了,也还允许(或期望)戴上象征功勋的冠冕。

长杨榭:汉代宫苑长杨宫中的台榭,汉代常于此校猎。此处泛指皇家猎场。

矍铄:形容老年人精神健旺。《后汉书·马援传》有“矍铄哉,是翁也”之语。

据鞍:跨坐马鞍,指骑马。

译文

丈八蛇矛上的战血早已风干,我的子孙如今也已位列低级武官。青烟袅袅,碧瓦辉煌,建起了新的府第;白草茫茫,黄云漫漫,旧日的点将台已然荒废。功劳微薄,却甘愿像蔺相如那样以国事为先;爵位虽高,仍盼能戴上象征刘氏功勋的冠冕。秋天来临,跟随圣驾到长杨宫苑狩猎,我虽年迈却精神矍铄,依然能够稳稳地跨上马鞍。

赏析

本诗塑造了一位功成身退、壮心不已的老将形象。首联以‘丈八蛇矛’这一典型意象开篇,瞬间将读者带入金戈铁马的往昔,而‘战血乾’三字则饱含沧桑,暗示辉煌已成过去。颔联通过‘青烟碧瓦’与‘白草黄云’、‘新第’与‘旧坛’的鲜明对比,在空间与时间的交错中,深刻展现了人物境遇的变迁与今昔之感。颈联巧妙用典,‘先蔺舌’彰显其顾全大局、不居功自傲的品格,‘戴刘冠’则暗含对往昔荣耀的追忆与对朝廷恩遇的复杂情感。尾联笔锋一转,描绘‘从猎长杨’的场景,以‘矍铄’、‘据鞍’作结,如特写镜头般凸显出老将雄风犹在、老当益壮的豪情,使人物形象在沉郁顿挫中陡然振起,极具感染力。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在今昔对比与虚实结合中,将一位老将的复杂心境——对往昔的怀念、对现状的感慨、对自身价值的坚守——刻画得淋漓尽致,沉郁中见豪迈,苍凉中显劲健。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当为唐宋以后文人模拟乐府或借古抒怀之作。诗中融合了汉代名将(如暗示卫青、霍去病)与战国名臣(蔺相如)的典故,营造出一种跨越时空的泛历史感。它所反映的,可能是历代王朝中普遍存在的‘鸟尽弓藏’现象下,功勋旧将的普遍心态:既有解甲归田后生活优渥的现状(‘开新第’),也有对峥嵘岁月的深切怀念(‘废旧坛’),更有不甘沉寂、渴望认同,希望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的强烈意愿(‘矍铄犹能一据鞍’)。这种情感在和平年代或王朝中后期尤为典型,是许多退役将领或失意英雄的共同心理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