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句》唐 · 庞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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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

行路易,行路易,内外中间依本智。

本智无情法不生,无生即是入正理。

非色非心放一光,空里优昙显心地。

名为智,智为尊,心智通同达本源,万物同归不二门。

有非有兮理常存,无非无兮无有根。

未来诸佛亦如是,现在还同古世尊。

三世俱皆无别道,佛佛相授至今传。

外无他兮内无自,不动干戈契佛智。

通达佛道行非道,不舍凡夫有为事。

有为名相尽空华,无名无相出生死。

余有一大衣,非是世间绢。

众色染不著,晶晶如素练。

裁时不用刀,缝时不用线。

常持不离身,有人自不见。

三千世间遮寒暑,无情有情悉覆遍。

如来持得此大衣,披了直入空王殿。

思思低思思,自叹一双眉。

向他胜地坐,万事总不知。

六识若似眉,即得不思议。

六识若嫌眉,论时没脑痴。

伊若去却眉,即被世人欺。

饶你六识喽啰汉,总成乞索儿。

出一屋,入一屋,来来去去教他哭。

来去祇为贪瞋痴,于今悟罢须知足。

知足常须达本源,去却昔时恶知识。

恶知识,将伊作,手力法施无前后,共护无生国。

无事失却心,走向门前觅。

借问旧知识,寂绝无踪迹。

却归堂上审思看,改却众生称心安。

不能出外求知识,自向家中入涅槃。

大丈夫,昔日有,今日无,家计破除尽,赎得一群奴。

奴婢有六人,一人有六口。

六六三十六,常随我前后。

我亦不拘伊,伊亦不敢走。

若道菩提难,菩提亦不难。

少欲知足毛头宽,远离财色神自安。

分明了见三涂苦,世上名闻不相关。

难复难,持心离欲贪涅槃。

一向他方求净土,若论实行不相关。

枉用功夫来去苦,毕竟到头空色还。

易复易,即此五阴成真智。

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

若舍烦恼觅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正中正,心王如如六根瑩。

六尘空,六识净,六六三十六,同归大圆镜。

阿难贝多叶,持来数千劫。

匕宝藏中付迦叶,分为十二部,析作三乘法。

非故亦非新,应化随缘百亿身。

若有真如一合相,一亿还同一聚尘。

珠从藏中现,显赫呈光辉。

昔日逃走为穷子,今日还家作富儿。

中原乐府人生感慨僧道古迹

注释

行路易:佛教用语,指修行之路本自平坦易行

本智:根本智慧,即佛性

无生:佛教术语,指诸法本无生灭

优昙:优昙婆罗花,佛经中三千年一现的祥瑞之花

不二门:佛教指超越对立、平等无差别的境界

空王殿:指佛国净土

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贪瞋痴:佛教三毒,指贪欲、嗔恨、愚痴

恶知识:指引导人走向邪道的师友

五阴:色、受、想、行、识五蕴

阿难: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多闻第一

迦叶:摩诃迦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头陀第一

三乘法: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

译文

修行之路本自平坦,内外中间都依靠根本智慧。根本智慧无情故诸法不生,无生无灭就是契入真理。非色非心放射一道光明,虚空中的优昙花显现清净心地。名为智慧,智慧最为尊贵,心智通达共同回归本源,万物同归不二法门。有非有啊真理常存,无非无啊无有根源。未来诸佛也是如此,现在与古佛世尊相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没有差别之道,佛佛相承传授至今。外无他物啊内无自我,不动干戈契合佛智。通达佛道而行于非道,不捨弃凡夫的有为事业。有为的名相都是空花,无名无相才能超脱生死。我有一件大法衣,不是世间绢帛所制。各种颜色染不着,晶莹洁白如素绢。裁剪时不用刀,缝制时不用线。常持不离身,有人却看不见。能覆盖三千世界遮寒避暑,无情有情全都覆盖。如来持着这件法衣,披上直入空王宝殿。深深思惟啊低首思惟,自叹这一双眉毛。安坐于殊胜境地,万事总不知晓。六识如果像眉毛,就能达到不可思议境界。六识如果嫌弃眉毛,讨论起来真是愚痴。如果去掉眉毛,就会被世人欺侮。任凭你六识如何聪明伶俐,终究成为乞讨之人。出一屋,入一屋,来来去去让人哭泣。来去只因为贪瞋痴,如今悟道应当知足。知足常要通达本源,捨弃往日的恶知识。恶知识,把众生当作,手力法施无前后,共同护持无生国土。无事失去本心,走向门前寻觅。借问旧时知识,寂绝无有踪迹。回到堂上仔细思量,改变让众生称心如意。不能向外寻求知识,自向家中证入涅槃。大丈夫,昔日有,今日无,家产全部破除,赎得一群奴仆。奴婢有六人,一人有六口。六六三十六,常随我前后。我也不拘束他们,他们也不敢逃走。如果说菩提难证,菩提其实也不难。少欲知足心量宽,远离财色心神自安。分明了见三恶道之苦,世上的名声与我无关。难又难,持心离欲贪求涅槃。一味向他方寻求净土,如果论实际修行并不相关。枉费功夫来来去去辛苦,毕竟到头空色归还。易又易,就在这五蕴中成就真智。十方世界一乘相同,无相法身岂有二样。如果捨弃烦恼寻觅菩提,不知何方才有佛地。正中正,心王如如六根明瑩。六尘空寂,六识清净,六六三十六,同归大圆镜智。阿难的贝多叶经,持来数千劫。如来宝藏中付嘱迦叶,分为十二部经,分析作三乘教法。非旧也非新,应化随缘显现百亿身。如果有真如一合相,一亿还同一聚微尘。宝珠从藏中显现,显赫放射光辉。昔日逃走的穷小子,今日回家作富家儿。

赏析

这首《杂句》是典型的佛教禅诗,以自由洒脱的句式阐述佛法深意。全诗采用杂言体,语言通俗易懂却蕴含深刻禅理。诗人通过'行路易'的反复吟咏,强调修行之本在于心性觉悟。诗中运用大量佛教典故和比喻,如'优昙花''法衣''六识'等,形象地阐释了'即心是佛''烦恼即菩提'的禅宗思想。艺术上,诗歌句式长短错落,节奏自由,既有偈颂的简洁明快,又具民歌的生动活泼。通过日常生活意象与佛法深理的巧妙结合,使深奥的佛理变得亲切可感,体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本诗为唐代禅宗诗歌,作者不详,当为禅宗僧人所作。唐代是中国佛教发展的鼎盛时期,禅宗特别兴盛,出现了大量以诗歌形式表达禅理的'禅诗'。这类作品往往不拘格律,语言通俗,直指心性,反映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特色。本诗融合了般若空观与如来藏思想,强调心性本净、即心即佛的禅宗理念,是研究唐代禅宗诗歌和佛教文学的重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