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惯于长夜：习惯于在漫长的黑夜中度过
挈妇将雏：携带着妻子和孩子。挈：带领；将：扶持
鬓有丝：两鬓已有白发，指年岁已大
依稀：模糊不清的样子
慈母泪：指鲁迅母亲为他担忧而流的眼泪
城头变幻大王旗：指当时军阀混战，城头上经常变换军阀的旗帜
忍看：岂忍看，不忍看
朋辈：朋友们，指被杀害的柔石等左联作家
刀丛：形容白色恐怖的险恶环境
无写处：没有地方可以发表写作
缁衣：黑色的衣服
译文
早已习惯在漫漫长夜中度过春日时光，携妻带子四处避难两鬓已染白霜。梦中仿佛见到母亲为我担忧的泪眼，城头上不断变换着军阀混战的旗号。怎能忍心看着朋友们一个个成为新鬼，愤怒地面对刀剑丛林写下短小诗章。吟诵完毕低头沉思却无处可以发表，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照在我黑衣上。
赏析
这首诗是鲁迅七律中的代表作，深刻反映了1930年代白色恐怖下的社会现实。全诗以'长夜'为背景，通过'慈母泪''大王旗''新鬼''刀丛'等意象，构建出一个黑暗而险恶的时代图景。艺术上，对仗工整而富有变化，'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一联尤为震撼，将悲痛与愤怒、柔弱与刚强完美结合。尾联'月光如水照缁衣'以冷寂的意境收束全诗，既写实又象征，表现了革命者在黑暗中的孤独与坚贞。
创作背景
本诗作于1931年2月，是鲁迅为悼念'左联五烈士'而作。1931年1月17日，柔石、殷夫、胡也频、冯铿、李伟森五位左联作家被国民党逮捕，2月7日深夜在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被秘密枪决。鲁迅当时被迫避难在外，得知噩耗后悲愤交加，在一个深夜里站在客栈的院子中写下了这首诗。后收入《南腔北调集·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