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昭觉庭梅萧然已动人意》宋·陆游

深秋访寺见梅心,以淡雅之笔抒超然之怀的七绝佳作


李焘

厌逐游人药市行,暂来心迹喜双清。

疏风细雨荒庭菊,便觉梅花暗有情。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写景含蓄咏物

注释

昭觉:指昭觉寺,位于今四川成都,是宋代著名的佛教寺院。

萧然:形容梅花稀疏、清冷的样子。

动人意:触动了人的心绪,引发了情感共鸣。

厌逐:厌倦了追随、混迹于。

药市:宋代成都定期举行的药材集市,非常热闹繁华。

心迹双清:内心和行迹都清净无染,指摆脱尘俗后的超然状态。

疏风细雨:稀疏的微风和细小的雨丝,营造出清冷幽静的氛围。

荒庭菊:庭院中已近凋零的菊花,点明深秋时令。

暗有情:梅花虽未盛开,却仿佛蕴含着无限情意,与诗人内心相通。

译文

厌倦了追随游人,混迹于喧嚣的药市,偶然来到这昭觉寺,内心与行迹都欣喜于这份双重的清净。疏风细雨中,庭院里菊花已近荒芜,却让我恍然觉得,那萧疏的梅花已暗含了无限情意。

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是陆游晚年寓居成都时的作品,通过一次寻常的寺院游历,深刻展现了诗人超然物外的精神追求和物我交融的审美体验。诗的前两句直抒胸臆,以“厌逐”与“喜双清”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尘世喧嚣的厌倦和对清净境界的向往。这种“心迹双清”不仅是环境的清幽,更是内心摆脱俗务后的澄明状态。后两句转入景物描写,手法极为高妙。诗人并未直接描绘梅花如何动人,而是通过“疏风细雨”和“荒庭菊”来烘托深秋萧瑟的氛围,为梅花的出场做铺垫。一个“便觉”,将主观感受客观物象巧妙连接,梅花之“暗有情”实则是诗人内心情感的投射与外化。这种移情于物的手法,使得梅花超越了植物属性,成为诗人高洁人格孤寂情怀的象征。全诗语言简淡,意境幽远,在看似不经意的闲笔中,蕴含着对生命境界的深刻体悟,体现了陆游诗歌晚年渐趋平淡意蕴深长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淳熙年间(约1178-1182年),陆游时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闲居蜀地。此时的陆游已年过半百,经历了仕途的多次起伏和抗金理想的屡屡受挫,心境趋于沉静,更多地寄情于巴蜀的山水与禅院。成都的昭觉寺是当时著名的禅林,环境清幽,远离市井。诗题中的“十月”点明时值深秋,万物凋敝,而梅花尚未盛开,仅“萧然”之态已能“动人意”,这正反映了诗人敏锐的审美感知丰富的情感世界。诗中提到的“药市”是宋代成都特有的繁华集市(每年九月举行),诗人以“厌逐”二字,含蓄表达了对官场应酬和世俗热闹的疏离感。这次短暂的寺院之行,成为他寻求精神慰藉心灵栖息的契机。整首诗正是在这种个人心境时代氛围自然景物相互交织的背景下写就,是陆游晚年生活与思想状态的一个生动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