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耕者》·佚名

隐逸诗经典,借古贤典故抒淡泊之志,申非近名之高洁


李吕

莘野乐尧舜,谷口岂真卿。

自是不可掩,区区非近名。

中原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咏怀

注释

云庄耕者:诗题,指在云雾缭绕的山庄中耕作的隐士。云庄,云雾笼罩的山庄,常代指隐士居所。

莘野:指商朝贤相伊尹隐居之地。传说伊尹曾耕于有莘国之野,后被商汤发现并重用。

乐尧舜:以尧舜时代的理想政治为乐。尧舜,上古圣君,代表政治清明、天下大治的时代。

谷口:指汉代隐士郑子真隐居之地。郑子真耕于谷口,修身自保,名动京师。

岂真卿:难道真的是为了追求卿相的高位吗?卿,古代高级官名。此句反问,强调隐者本心并非求官。

自是不可掩:他们的德行与才华自然是无法掩盖的。掩,掩盖、埋没。

区区:微小、微不足道的样子,此处是谦辞,指隐者自身。

非近名:并非为了追求世俗的名声。近名,追求名声。

译文

像在莘野躬耕的伊尹,心中向往着尧舜的盛世;像在谷口隐居的郑子真,难道真的是为了有朝一日位列公卿?他们高洁的德行与才华,如同美玉般自然无法被长久掩埋;而我辈区区隐者,躬耕于云庄,本心绝非为了沽名钓誉

赏析

这首《云庄耕者》是一首典型的隐逸诗,通过援引历史典故,塑造了一位淡泊名利、志趣高洁的隐者形象,并阐发了对出处之道的深刻理解。 诗歌开篇连用两个典故:“莘野乐尧舜”与“谷口岂真卿”。前者指商朝名相伊尹,他虽隐于莘野,却心怀天下,以尧舜之治为理想;后者指汉代高士郑子真,他隐居谷口,修身自保,声名远播却拒不出仕。诗人将这两位历史人物并置,巧妙揭示了隐逸的两种典型心态:一种是待时而动的济世之隐,一种是守节全真的避世之隐。而“岂真卿”一句的反问,则犀利地剥开了世俗对隐者“终南捷径”的误解,强调其本心在于修身而非求官。 后两句“自是不可掩,区区非近名”转入直抒胸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前句承上,指出真正的贤能如伊尹、郑子真,其光华“自是不可掩”,这是对人才价值的自信,也暗含了对“举逸民”的清明政治的期待。后句启下,以“区区”自谦,却以“非近名”的坚决表态,申明了云庄耕者自身纯粹的隐逸动机——绝非为了博取虚名,而是真心向往田园生活的宁静与高洁。这种表白,使得诗歌境界超越了单纯的慕古,具备了鲜明的个人品格宣言色彩。 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当,对比手法运用娴熟(历史贤隐与当下自我、济世理想与避世现实),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隐逸文化内涵的多层次阐释。它既是对古代隐士精神的追慕与总结,也是诗人自身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人格写照,体现了中国古代士人将道德修养置于功利追求之上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题为《云庄耕者》,当属宋代以降文人拟作的隐逸诗。其创作背景深深植根于中国古代,尤其是宋明理学兴盛之后的隐逸文化传统。 自先秦《论语》中“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的观念提出后,隐逸便成为士人处理仕与隐这一核心人生矛盾的重要选项。汉代“举逸民”的政治实践和魏晋“竹林七贤”的放达风流,进一步丰富了隐逸的内涵。到了宋代,在理学“内圣”思想的影响下,隐逸不再仅仅是政治失意的退路,更成为一种修身养性、追求道德完满的主动生活方式。文人普遍推崇“孔颜乐处”,即便身处陋巷,也能因道义自足而获得精神快乐。 “云庄”这一意象,在宋代文人笔下常见,如南宋理学家真德秀的别墅即名“云庄”,它象征着远离尘嚣、亲近自然的理想栖居地。诗中引用的伊尹、郑子真典故,是历代隐逸诗文中高频出现的文化符号,分别代表了“隐以待时”和“隐以全身”两种模式。诗人通过咏叹这两位古人,实则是在与历史上的隐逸精神对话,并借此表明自己(或笔下的“耕者”)的立场:既非纯粹消极避世,也非刻意求名,而是追求一种人格独立精神自适的境界。 这首诗可能创作于社会相对稳定,但仕途竞争激烈或官场风气不为诗人所认同的时代。作者借“云庄耕者”之口,表达了对淳朴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高洁人格的坚守,反映了古代知识分子在“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之间的一种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