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宋·佚名

登楼远眺的苍茫之思,以转蓬鸿雁写尽漂泊人生的婉约词


李洪

寒山横抹修眉绿。

楼前溪瀑锵鸣玉。

车马各西东。

行人如转蓬。

阑干成独倚。

海阔天无际。

云淡隔壶山。

鸿飞杳霭间。

人生感慨写景含蓄天空婉约派

注释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作词调。

寒山:指秋冬时节清冷、苍翠的山峦。

横抹修眉绿:形容远山如美人修长的黛眉,横亘天际,一片青绿。

锵鸣玉:形容溪水瀑布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

车马各西东:指行人车马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暗示离别与漂泊。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比喻行踪不定、漂泊无依的人。

阑干:同“栏杆”。

独倚:独自倚靠。

海阔天无际:形容视野极其开阔,海天相接,无边无际。

壶山:可能指传说中的仙山,或泛指云雾缭绕的远山。

杳霭:深远迷蒙的云气。

鸿飞:大雁飞翔。

译文

清冷的远山如一抹修长的黛眉横亘天际,楼前溪流瀑布的水声,如同美玉相击般清脆悦耳。车马行人各自奔向东西,漂泊的人们就像那随风飘转的蓬草。我独自倚靠着栏杆,眼前是海天相接、无边无际的辽阔景象。云色淡淡,远方的壶山若隐若现,几只大雁正飞向那深远迷蒙的云霭之间。

赏析

这首《菩萨蛮》是一首意境开阔、情感含蓄的羁旅抒怀之作。词的上片以工笔描绘远景与近声开篇,“寒山横抹修眉绿”一句,运用拟人比喻手法,将静态的山峦比作美人的黛眉,赋予其清丽而略带寒意的美感;“楼前溪瀑锵鸣玉”则以听觉入画,清脆的水声反衬出环境的幽静,同时也暗含时光流逝之意。紧接着,“车马各西东。行人如转蓬”笔锋一转,由景及人,以“转蓬”这一经典意象,生动刻画出人世漂泊、聚散无常的普遍境遇,奠定了全词苍茫感伤的基调。 下片聚焦于抒情主人公自身。“阑干成独倚”点明其孤独伫立的状态,而“海阔天无际”则将其个人的渺小感置于浩瀚无垠的宇宙背景之下,形成强烈的空间对比,凸显了内心的孤寂与茫然。结尾“云淡隔壶山。鸿飞杳霭间”尤为精妙,视线由极阔收至缥缈,壶山被淡云相隔,可望而不可即,鸿雁飞入杳霭,渐行渐远。这既是实景描绘,更是象征手法的运用:远山象征归途或理想,鸿雁象征书信或远行的游子,它们都隐没于迷茫之中,含蓄而深刻地表达了望而不见、求而不得的怅惘之情。全词语言清丽,意境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在开阔的画面中寄托了深沉的羁旅之思与人生感慨,体现了宋代婉约词含蓄蕴藉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词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当属宋代作品。宋代是词体文学发展的鼎盛时期,婉约词风占据主流,词人们常于登临送目、羁旅行役之中,抒发细腻的个人情感与人生感悟。这首《菩萨蛮》正是这一创作背景下的产物。 词中描绘的“海阔天无际”景象,暗示创作地点可能是在沿海或视野极为开阔的江边楼阁。宋代商业繁荣,人员流动频繁,士人游宦、商贾行旅成为常态,因此羁旅题材在宋词中十分常见。词人或许正是一位漂泊在外的游子或失意的文人,于某个秋日登楼远眺,见山河壮阔而自身孤独,感车马匆匆而前路渺茫,遂将这份漂泊无依的感伤与对远方(“壶山”)的向往,融入了眼前的海天云鸿之景,创作了这首意境苍茫的词作。它反映了宋代文人在仕途经济与个人情怀之间的普遍矛盾心理,以及面对浩瀚自然时产生的生命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