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杂诗 其二》宋·李洪

舟过富春江的羁旅速写,荒村夕照与隐逸古迹间的淡淡愁绪


李洪

水宿荒村夕照间,奔流怪石斗潺潺。

白醪似蜜聊供醉,过尽严陵大浪滩。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写景古迹含蓄

注释

水宿:在水边或船上过夜。

荒村:荒凉偏僻的村落。

夕照:傍晚的阳光。

奔流:急速流淌的河水。

怪石:形状奇特的岩石。

斗潺潺:形容水流冲击岩石,发出潺潺的声响,仿佛在争斗。

白醪:一种米酒,色白。

聊供醉:姑且用来使自己喝醉。聊,姑且。

严陵:指严陵濑,在今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畔,相传为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垂钓处。

大浪滩:富春江上水流湍急、浪涛汹涌的一段险滩。

译文

在荒凉村落的水边度过夜晚,看夕阳西下,湍急的江水冲击着奇形怪状的岩石,发出潺潺的声响,仿佛在激烈地争斗。有那甜如蜜的白酒,姑且买来一醉,不知不觉间,船已驶过了那著名的严陵大浪滩

赏析

《纪行杂诗 其二》是南宋诗人李洪的一首旅途即景抒怀之作。全诗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一幅荒村野渡、江流险滩的行旅图,并借酒抒怀,含蓄地表达了旅途的艰辛与内心的孤寂。 首句“水宿荒村夕照间”,点明了时间(傍晚)、地点(荒村水边)和状态(夜宿),七个字便营造出一种苍凉孤寂的羁旅氛围。“夕照”为画面增添了一抹暖色,却也反衬出漂泊的落寞。次句“奔流怪石斗潺潺”,将视线转向江景,以“奔流”与“怪石”的“斗”字,赋予自然景物以动态和力量感,拟人化的描写生动传神,既写出了富春江水的湍急险恶,也暗喻了旅途的艰难与内心的不平静。潺潺水声,更反衬出环境的幽僻与旅人的孤独。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景及人。“白醪似蜜聊供醉”,诗人试图以酒消愁,一个“聊”字,透露出无奈与自遣的复杂心绪。酒虽甜如蜜,却只是为了“供醉”,可见愁绪之深,非酒可解。结句“过尽严陵大浪滩”,看似平淡叙述行程,实则蕴含深意。严陵濑是隐士严光垂钓之处,象征着高洁与归隐。诗人经过此地,或许触发了对仕途奔波与隐逸生活的对比思考。“过尽”二字,既是对险滩已渡的实写,也暗含了对一段艰难历程(无论是地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的告别,语带解脱,又有一丝怅惘。 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疏朗,在写景叙事中巧妙融入个人情感,体现了宋代山水纪行诗寓情于景理趣相生的特点。它不仅是诗人个人行旅的忠实记录,也折射出古代文人在宦游生涯中普遍存在的漂泊感与对精神归宿的寻求。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诗人李洪《纪行杂诗》组诗中的第二首。李洪生活于南宋中期,生平事迹记载不多,曾出仕为官,有过宦游经历。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应是他某次乘船沿富春江出行途中所作。 富春江流域山水秀美,但江流湍急,滩险众多,自古是连接浙西与浙东的重要水道,也是文人墨客吟咏的经典路线。诗中提到的“严陵大浪滩”,即指严子陵钓台附近的江段,此地因东汉隐士严光(严子陵)拒绝光武帝刘秀征召、在此垂钓隐居而闻名,成为高风亮节隐逸文化的象征。历代途经此地的诗人,如孟浩然、李白、范仲淹、苏轼等,多有题咏,往往借景抒怀,寄托对严光的仰慕或自身的人生感慨。 李洪此行,很可能是在赴任、调职或公干的途中。南宋时期,虽偏安一隅,但士人的宦游奔波依然频繁。面对荒村夕照、险滩急流,诗人自然生发出旅途劳顿之感与人生漂泊之叹。而严陵古迹的出现,更易引发其对仕隐矛盾的思考。在乾道、淳熙年间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下,文人诗中此类纪行写景、含蓄抒怀的作品颇为常见。这首诗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一个普通宦游士子心境的真实写照,通过个人的行程片段,折射出那个时代士人共同面临的地理与精神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