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宋·陆游

晚年沉郁之作,道尽壮志未酬与仕隐两难的千古悲慨


张耒

鬓毛已自秋来变,髀肉仍于马上消。

满眼青山不归去,强颜微禄亦何聊。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悲壮愤懑抒情

注释

鬓毛:鬓角的头发。

秋来变:像秋天草木一样变白,意指头发变白,年华老去。

髀肉:大腿上的肉。

髀肉复生:典故,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松之注引《九州春秋》。刘备曾感叹久不骑马征战,大腿上又长出了赘肉,慨叹功业未成,时光虚度。此处反用其意。

马上消:因经常骑马奔波而消瘦。

满眼青山:眼前尽是秀美的山林景色,暗指故乡或理想的归隐之地。

强颜:勉强装出高兴的样子。

微禄:微薄的俸禄,指官职低微。

何聊: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译文

鬓角的头发早已像秋草般变得斑白,大腿上的肌肉也因常年骑马奔波而日渐消瘦。眼前尽是秀美的青山绿水,我却不能归隐其中,为了这点微薄的俸禄而强颜欢笑,又有什么意思呢?

赏析

《有感》是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的一首七言绝句,深刻表达了诗人晚年壮志未酬、身不由己的沉郁悲愤之情。前两句“鬓毛已自秋来变,髀肉仍于马上消”,以精炼的对仗勾勒出诗人自身的形象:年华老去,鬓发斑白,却依然为公务奔波,以致髀肉消瘦。这里反用“髀肉复生”的典故,不仅暗示了诗人并未懈怠,更反衬出其功业无成的悲凉心境。后两句“满眼青山不归去,强颜微禄亦何聊”,将情感推向高潮。面对可以归隐的“青山”,诗人却因现实羁绊(很可能是对国事的牵挂或生计所迫)而无法归去,只能为了微薄的俸禄勉强支撑。一个“强”字,道尽了内心的屈辱与无奈;“何聊”二字,则是直抒胸臆的愤懑呐喊。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强烈,通过个人形象与内心矛盾的刻画,反映了南宋主和派当道、爱国志士报国无门的时代悲剧,是陆游晚年诗作中自伤身世忧国情怀交织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晚年,具体年份难以确考,但应在其多次被贬或闲居之后,再度出仕担任地方微官期间。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但其政治主张屡遭主和派打压,仕途坎坷,多次被罢黜。晚年虽有机会复出,但多任闲职或地方小官,与其经世济民的抱负相去甚远。诗中“满眼青山不归去”的矛盾,深刻反映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典型困境:一方面对朝廷的腐败无能深感失望,有归隐山林之念;另一方面,家国未复的现实忧患和儒家士大夫的责任感,又使他无法真正忘情世事。这种“仕”与“隐”、“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突,贯穿了陆游的后期创作。本诗正是在这样的人生境遇时代背景下,抒发的个人感喟,是其晚年心境与时代风貌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