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祗役道中二首 其一》宋 · 宋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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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

濩落无容物,嵚埼可笑人。

唯当荷农笠,不称荐华绅。

宦味真缰锁,生涯累水薪。

穷途计安出,祗是有沾巾。

中原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官员悲壮

注释

祗役:奉命出差。祗,恭敬。役,差事。

濩落:空廓无用,引申为不合时宜、大而无当。语出《庄子·逍遥游》。

嵚埼:山石高峻的样子,此处比喻性格孤高、不合流俗。

荷农笠:扛着农夫的斗笠。荷,扛、担。

不称荐华绅:不适合佩戴华美的官绅。称,适合。荐,进献,此处引申为佩戴。华绅,华丽的官绅,指官服。

宦味真缰锁:官场的滋味真如缰绳和锁链。缰锁,比喻束缚。

生涯累水薪:生活为柴米油盐所累。水薪,指水和柴,代指基本生活所需。

穷途计安出:身处困顿的境地,出路在哪里?穷途,路尽,比喻困境。

祗是有沾巾:只能泪湿衣巾。祗,同“只”。沾巾,泪水沾湿手巾。

译文

我就像那大而无当、不合时宜的瓠瓜,又似那孤高崎岖、惹人发笑的山石。如今只配扛起农夫的斗笠,再也不适合佩戴那华美的官绅。官场的滋味真如缰锁般束缚身心,平生的生活总为柴米油盐所累。困顿的境地,出路究竟在何方?思来想去,唯有泪水沾湿了我的衣巾。

赏析

此诗为晏殊宦途失意、奉命外派途中所作,深刻抒发了其内心的苦闷、自嘲与对仕途的厌倦。首联以“濩落”、“嵚埼”两个典故自喻,形象地刻画出自己与官场格格不入、孤高自守却反遭讥笑的尴尬处境,自嘲中饱含辛酸。颔联“荷农笠”与“荐华绅”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强烈的身份失落感与对田园生活的隐约向往。颈联直抒胸臆,“缰锁”与“水薪”之喻,将官场束缚与生活重压和盘托出,语言凝练而力道千钧。尾联以“穷途”之问与“沾巾”之泪作结,将诗人的迷茫、无奈与悲愤推向高潮,情感真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而内蕴深厚,用典贴切,对仗工整,在自省与感伤中,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宦海浮沉中的复杂心境与精神困境。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晏殊中年时期。晏殊虽少年得志,官至宰相,但其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曾因忤逆太后旨意、反对张耆任枢密使等事,多次遭贬外放。“祗役”即指其奉命离开京城,前往地方任职的差旅。此次出行,可能与其在天圣五年(1027年)因“笏击折侍从齿”事件被贬知应天府,或后期其他外任经历有关。旅途的劳顿与离开权力中心的失落,触发了诗人对自身命运、官场生态乃至人生意义的深刻反思,遂成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