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虏入洞庭》宋 · 孙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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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锐

朔风一夜渡江村,北望云飞不忍言。

仙隐老寻双橘柚,避秦人爱小桃源。

烟波乱逐鸱夷舸,烽火遥腾马偾辕。

闻道此山真福地,不知何处更离魂。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叙事

注释

避虏:躲避虏寇,指躲避战乱或入侵者。虏,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或入侵者的蔑称。

洞庭:指洞庭湖,位于今湖南北部,长江南岸。

朔风:北风。朔,北方。

云飞:云彩飞动,常比喻局势动荡或心绪不宁。

仙隐老寻双橘柚:化用典故。传说洞庭湖中的君山(又名湘山)上有仙人居住,并产橘柚。此处借指寻找避世隐居的仙境。

避秦人爱小桃源: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典故。桃花源中人为“避秦时乱”而隐居。此处指诗人如同桃花源中人一样,为躲避战乱而寻找一方净土。洞庭湖水域广阔,岛屿众多,或有类似桃源之处。

烟波:烟雾笼罩的水面。

乱逐:纷乱地追逐、漂浮。

鸱夷舸:指船。鸱夷,皮制的口袋,春秋时伍子胥死后被装入鸱夷投江;一说指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乘扁舟泛五湖,自号“鸱夷子皮”。后常以“鸱夷”指代隐逸或舟船。舸,大船。

烽火:古代边防报警的烟火,代指战争。

遥腾:在远处升腾、弥漫。

马偾辕:指战车倾覆,马匹倒地。偾,倒覆,败坏。辕,车前驾牲畜的直木,代指车。此句描绘远处战火纷飞、战事失利的惨状。

福地:道教指神仙居住或修道者得道成仙的地方,也泛指安乐美好的地方。

离魂:灵魂离开躯体。形容极度悲伤、失魂落魄,或指死亡。

译文

凛冽的北风一夜之间吹过江边的村落,(我)向北眺望,只见浮云飞动,心中悲苦不忍言说。像寻求仙境的隐者一样,我寻找着生长双橘柚的君山;又如躲避秦朝暴政的桃花源人,我深爱着这洞庭湖中的小小桃源。湖面烟波浩渺,船只纷乱地随波逐流;远方的烽火狼烟仍在升腾,仿佛能听到战车倾覆、战马嘶鸣。听说这座山(或此地)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可我不知道,在这纷乱的世间,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这漂泊离乱的魂魄得以安歇。

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乱世避祸之作,情感沉郁悲凉,意境苍茫深远。首联以“朔风”、“云飞”起兴,营造出肃杀动荡的时代氛围和诗人北望故土、不忍多言的悲怆心境。颔联巧妙连用“仙隐”、“避秦”两个典故,将洞庭湖的隐居地比作君山仙境和世外桃源,既点明“避虏”之由,也表达了在乱世中对安宁生活的渴望,用典贴切自然。颈联笔锋一转,以“烟波乱逐”对“烽火遥腾”,将眼前湖上的混乱漂泊与远方未息的战火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的空间对比和视觉冲击,“鸱夷舸”与“马偾辕”的意象更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与现实的残酷性。尾联在听闻“福地”的慰藉中,陡然发出“何处更离魂”的终极叩问,将个人在巨大历史灾难前的渺小、无助与灵魂无处安放的深刻痛苦推向高潮,余韵悠长,感人至深。全诗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将避乱者的复杂心绪——惊惧、寻觅、暂安、忧患、绝望——刻画得淋漓尽致,是反映宋元之际或明清易代等历史动荡时期士人命运与心态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避虏”及诗中描绘的战乱景象推断,很可能创作于宋元之际、明清易代等汉族政权遭受北方民族军事威胁或入侵的历史时期。洞庭湖地区因其水域复杂、地形隐蔽,历史上常成为难民、遗民或抗清义士的避难所与活动区域(如南宋末年、南明时期)。诗人应为一位在战乱中南逃至洞庭湖流域的文人或士大夫,目睹或听闻了北方故土的沦陷与战争的惨烈,自身也经历了颠沛流离,最终在洞庭湖一带寻得暂时的栖身之所。诗中融合了个人逃亡经历、对时局的忧虑以及对永久安宁的渺茫希望,是动荡时代背景下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交织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