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火》宋 · 孙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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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锐

胡马倏南侵,膻尘夜犯心。

丧鱼索枯肆,倒屣问焦琴。

狼烟乘惨势,鬼燐带愁吟。

庐舍人无几,还家何处寻。

中原五言古诗凄美叙事平民

注释

胡马: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骑兵的称呼,此处指入侵的敌军。

倏(shū):忽然,极快地。

膻(shān)尘:指胡人兵马扬起的尘土,含有贬义。膻,羊臊气,古代用以形容北方游牧民族的生活气息。

犯心:直逼内心,形容战火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

丧鱼索枯肆:形容战乱后市场凋敝的景象。丧鱼,指鱼市已无鱼可卖;索,寻找;枯肆,空荡破败的店铺。

倒屣(xǐ)问焦琴:形容急切地探问亲友消息。倒屣,因急于迎客而把鞋子穿倒,形容心情急切;焦琴,烧焦的琴,比喻战火中损毁的旧物或故人遗物。

狼烟:古代边防报警时燃烧狼粪升起的烟,借指战火。

鬼燐(lín):磷火,俗称鬼火,常出现在坟地,此处渲染战后的阴森凄惨。

愁吟:哀愁的声响,此处将鬼火拟人化。

庐舍:房屋,房舍。

无几:没有多少。

译文

胡人的战马忽然向南侵袭而来,带着膻腥气的尘土在夜间直逼人心。寻找鱼市却只见空荡破败的店铺,急切地探问消息只见到烧焦的旧琴。报警的狼烟乘着惨淡的形势弥漫,坟地的磷火仿佛带着哀愁在低吟。房屋和屋舍剩下的人没有几个,想要返回家园,却又该到哪里去寻?

赏析

《兵火》是一首描绘战乱惨状、抒发家国哀思的五言古诗。全诗以高度凝练的笔触,通过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意象,构建了一幅战火肆虐后的荒凉图景。首联“胡马倏南侵,膻尘夜犯心”以动态的“倏”和感官的“膻尘”开篇,瞬间将读者带入兵临城下的紧张与恐惧之中。颔联“丧鱼索枯肆,倒屣问焦琴”通过“鱼市枯肆”、“焦琴”等具体物象的毁灭,以小见大,深刻揭示了战争对社会经济与日常生活的彻底摧毁,其中“倒屣”一词更将幸存者急切、慌乱、悲怆的寻亲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狼烟乘惨势,鬼燐带愁吟”将视角从人间转向天地,狼烟未散,鬼火已现,以“惨势”与“愁吟”赋予自然景象以浓重的情感色彩,渲染出天地同悲的惨淡氛围。尾联“庐舍人无几,还家何处寻”以最直白却最沉重的发问作结,家园已化为焦土,亲人不知所踪,“何处寻”三字道尽了乱世流民无家可归、前途渺茫的终极悲恸。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象惨烈,情感沉郁悲怆,不事雕琢而自有千钧之力,是反映战乱苦难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判断,应创作于中国古代某个战乱频仍的历史时期,可能涉及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背景下。诗中描绘的“胡马南侵”、“庐舍无几”等场景,是历史上多次中原战乱(如魏晋南北朝、唐末五代、宋元之际等)中百姓遭遇的缩影。作者很可能是一位亲身经历或目睹了战争惨状的文人或普通民众,将所见所感凝铸成诗。作品以“兵火”为题,直指战争这一主题,其情感之真切、画面之惨烈,使其具有超越具体时代的普遍意义,成为反映古代战争创伤的民间悲歌。因其作者佚名,更增添了其作为时代集体记忆载体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