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祠 江东步兵》宋 · 孙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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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锐

秋风不为紫鲈香,适志徒劳梦水乡。

惟是此生一杯酒,宦情无日不沧浪。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吴越咏史怀古

注释

三高祠:祭祀三位高士的祠堂。历史上有多处三高祠,最著名的是苏州吴江(今属江苏)的三高祠,祭祀春秋越国范蠡、西晋张翰、唐代陆龟蒙三位淡泊名利、归隐江湖的高士。

江东步兵:指西晋名士张翰。张翰,字季鹰,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因曾任大司马东曹掾,且性旷达,好饮酒,时人比之为阮籍(阮籍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又因其为江东人,故称“江东步兵”。

紫鲈:即莼羹鲈脍的典故。张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感叹:“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于是辞官归乡。后以“莼鲈之思”比喻思乡之情或归隐之志。

适志:顺遂自己的心志。

徒劳:白费力气。

梦水乡:梦想回到江南水乡。

惟是:只有。

此生一杯酒:化用张翰名言“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表达对功名的淡泊和对当下生活的珍视。

宦情:做官的志趣、心情。

沧浪:原指汉水支流,后引申为隐逸之所或归隐之意。语出《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意指顺应时势,超脱世俗。此处“无日不沧浪”意为心中无时无刻不怀有归隐江湖的念头。

译文

秋风并非为了那莼羹鲈脍的香味而吹起,(即便有秋风)想要顺遂归隐的心志,也只是徒然梦想那江南水乡。人生在世,唯有眼前这一杯酒最为真切,那做官的念头啊,没有一天不像沧浪之水,在心中泛起归隐的涟漪。

赏析

本诗是一首咏怀古迹、追思高士的作品。诗人借咏三高祠中“江东步兵”张翰的典故,抒发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宦海生涯的疏离感。首句“秋风不为紫鲈香”巧妙反用“莼鲈之思”的典故,指出秋风本无情,是人赋予了它思乡归隐的情感,暗示归隐之志源于本心,而非外物。次句“适志徒劳梦水乡”则流露出一种无奈,即便心向隐逸,现实中也可能难以实现,只能在梦中追寻。后两句笔锋一转,以“一杯酒”的洒脱来应对“宦情”的羁绊,化用张翰“不如即时一杯酒”的名言,强调及时行乐、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末句“宦情无日不沧浪”是全诗点睛之笔,将抽象的“宦情”与具象的“沧浪之水”相比,形象地表达了仕宦中人内心持续不断的归隐渴望,意境深远,余韵悠长。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凝练含蓄,在怀古中寄寓了深沉的个人感慨。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当为后世文人凭吊三高祠(尤其是祭祀张翰的祠庙)时所作。三高祠是江南重要的文化地标,寄托了士人对功成身退、淡泊名利之高风的景仰。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自魏晋以来就成为中国士人文化中归隐情怀的经典符号。在科举制度下,许多文人身处宦海却心系江湖,此诗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写照。它可能创作于宋元明清任一时期,作者借咏史以抒怀,表达了对仕途的倦怠和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