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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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路馀千里,行行雪洒衣。

诸峰何日别,一锡犯寒归。

夜宿谁闻磬,晨斋自采薇。

遥知到禅宇,猿鸟共开扉。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律诗僧道写景

注释

1. 去路馀千里:馀,同“余”,剩余、还有。此句意为前行的路程还有千里之遥。

2. 行行雪洒衣:行行,不停地行走。雪洒衣,雪花飘洒在衣服上。

3. 一锡犯寒归:锡,指僧人所持的锡杖,是比丘常持的十八物之一,亦为法器。犯寒,冒着严寒。

4. 夜宿谁闻磬:磬,佛教法器,一种打击乐器,寺院中召集僧众或诵经时所用。此句意为夜晚投宿时,有谁能听到寺院的磬声呢?

5. 晨斋自采薇:斋,斋食,僧人的素食。薇,一种野菜,即巢菜,或称野豌豆。此句意为清晨的斋饭需自己采摘野菜来准备。

6. 遥知到禅宇:禅宇,禅寺,佛寺。

7. 猿鸟共开扉:扉,门扇。此句想象僧人回到寺院时,猿猴和鸟儿仿佛会一同为他开门,极言山寺幽静、与自然和谐之境。

译文

前行的路途尚有千里之遥,我一路行走,雪花飘洒在衣衫。与这重重山峰不知何日才能作别,独自拄着锡杖,冒着严寒踏上归途。夜晚投宿,有谁能听到远方寺院的磬声?清晨的斋饭,还需自己采摘野菜来备办。我遥遥地知道,当最终抵达那禅寺之时,唯有猿猴与飞鸟,会一同为我开启山门。

赏析

本诗是贾岛以僧人视角与口吻创作的一首行旅诗,生动刻画了一位孤身远行、冒雪归寺的僧人形象,并寄托了诗人自身对清寂禅境与隐逸生活的向往。艺术特色鲜明:首联“去路馀千里,行行雪洒衣”以广阔的空间(千里)与具体的物象(雪、衣)开篇,奠定了漫长、孤寒的旅程基调。颔联“诸峰何日别,一锡犯寒归”将自然山峰拟人化,仿佛是与僧人为伴又终须告别的对象,“一锡”凸显其形单影只,“犯寒”则强化了环境的严酷与意志的坚韧。颈联“夜宿谁闻磬,晨斋自采薇”通过“谁闻”的设问与“自采”的陈述,细腻表现了僧人旅途中的孤寂与自给自足的清苦修行生活,富有禅家生活实感。尾联“遥知到禅宇,猿鸟共开扉”是神来之笔,诗人以虚写实,遥想归寺场景。“猿鸟共开扉”运用拟人手法,将猿鸟视为知友,不仅描绘出深山禅宇超然世外、万物有灵的幽邃环境,更传达出僧人与自然浑然一体、心境空明澄澈的至高禅悦。全诗语言洗练,意境清寒幽远,于朴素的白描中见深意,体现了贾岛诗歌“清真僻苦”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贾岛早年曾为僧,法名无本,后还俗应举,但终身仕途失意,生活清贫。其诗作多描写荒凉枯寂之境,抒发愁苦幽独之情,风格清奇僻苦,与孟郊齐名,有“郊寒岛瘦”之称。这首诗很可能是贾岛结合自身早年出家经历与还俗后对禅林生活的追忆而作,通过塑造一位风雪归僧的形象,既是对僧侣清修生活的写照,也渗透了诗人自身对尘世纷扰的疏离之感与对精神净土的寻求。它反映了中唐时期一部分文人亲近佛禅、在诗歌中寻求心灵慰藉的文化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