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其一 番禺赵立之郡王席上》宋 · 向子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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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諲

风响蕉林似雨,烛生粉艳如花。

客星乘兴泛仙槎。

误到支机石下。

欢喜地中取醉,温柔乡里为家。

暖红香雾闹春华。

不道风波可怕。

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含蓄夜色

注释

西江月: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名,又名《白蘋香》、《步虚词》、《江月令》等。

番禺:古地名,今属广东广州。

赵立之:人名,生平不详,应为当时郡王。

郡王:古代爵位名,次于亲王。

蕉林:芭蕉林。岭南多植芭蕉。

客星:原指天空中新出现的星,亦常指来访的客人,此处为作者自指。

仙槎:传说中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典出晋张华《博物志》。

支机石:传说中织女支撑织布机的石头。典出《太平御览》卷八引《集林》,有人寻河源,见妇人浣纱,问之,答曰:“此天河也。”乃与一石而归,问严君平,君平曰:“此织女支机石也。”

欢喜地:佛教语,菩萨十地中的初地。亦泛指令人欢喜的境地,此处指宴饮欢乐之所。

温柔乡:比喻美色迷人之境。典出汉伶玄《赵飞燕外传》。

暖红香雾:形容宴席上灯火温暖、香气氤氲的景象。

闹春华:争抢春日的芳华,形容场面热烈繁华。

风波:风浪,比喻仕途或人生的动荡险阻。

译文

风吹过芭蕉林,声响淅淅沥沥好似下雨;烛光映照下,歌妓的容颜娇艳如花。我像客星乘着兴致,泛着仙筏遨游,不料误到了天河织女的支机石下。在这令人欢喜的境地中尽情醉饮,把这温柔乡当作自己的家。温暖的红色灯火与芬芳的香雾,交织出热闹的春日繁华。全然不觉得人生的风波有什么可怕。

赏析

这首词是作者在番禺赵立之郡王宴席上的即兴之作,生动描绘了岭南夜宴的奢华与迷醉,同时也暗含了身处异乡、暂忘忧患的复杂心境。上片以景起兴,“风响蕉林似雨”点出岭南特有的风物,声音摹写逼真,营造出朦胧氛围;“烛生粉艳如花”则转入视觉,以花喻人,含蓄点出席间佳丽。后两句运用“客星”、“仙槎”、“支机石”等神话典故,将此次宴游比作误入天河的奇幻之旅,既显兴致之高,又暗含身处异乡、行程偶然的漂泊感,想象瑰丽,比喻新奇。下片直抒宴饮之乐,“欢喜地”、“温柔乡”对仗工整,既是佛道典故的化用,也是对当下沉醉生活的直接描述。“暖红香雾闹春华”一句,色彩(暖红)、嗅觉(香雾)、动态(闹)结合,极尽铺陈宴席之盛、春意之浓。结句“不道风波可怕”笔锋微转,在极致的欢乐中透露出对现实“风波”的隐忧,形成情感上的张力与反差,使全词在旖旎奢华之外,增添了一抹沉郁的底色,体现了作者在北宋末南宋初动荡时局中,试图在声色中寻求暂时解脱的心理。全词语言华美,用典贴切,意境由虚入实,再由实返虚,情感层次丰富。

创作背景

向子諲(1085-1152),字伯恭,号芗林居士,临江(今江西清江)人。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北宋时曾知潭州,南渡后,官至户部侍郎,因反对秦桧议和而罢官,退居清江芗林。此词应作于其仕宦岭南期间。北宋末年,党争激烈,时局动荡,许多士大夫在地方任职时,常以宴游酬唱排遣忧闷。番禺(广州)在宋代已是繁华的港口城市,郡王府邸的宴会更是极尽声色之娱。这首词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一次奢华夜宴中即席创作,既记录了当时的场景,也折射出作者身处末世繁华中,既沉醉又隐忧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