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舟西郭别城友》宋 · 刘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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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黻

久静还思动,离觞江上斟。

文章关世道,科目坏人心。

门掩溪云早,舟横野水深。

清猿不解事,应向故山寻。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写景含蓄悲壮

注释

登舟西郭别城友:诗题。西郭,指城西的外城或城门。城友,城中的友人。

离觞:离别时饮用的酒杯,代指饯别之酒。

文章关世道:文章,指学问、著述或科举应试的八股文。关,关联,关乎。世道,社会风气、道德风尚。

科目:指科举考试的名目,如进士、明经等。此处代指科举制度。

门掩溪云早:掩,关闭。溪云,溪水上空的云气。此句描绘友人住所的幽静,门扉早闭,与溪云为伴。

舟横野水深:横,横泊。野水,郊野的河流。深,既指水深,也暗喻离愁之深。

清猿:凄清的猿啼声。不解事:不懂得(离别)的人情事理。

故山:故乡的山,或旧日隐居的山林。

译文

长久静处又萌生出远行的念头,在这江边举起离别的酒杯与友人对饮。文章学问本当关乎世道人心,可如今的科举功名却只会败坏人的心性。你住所的门扉早早掩上,静对着溪上的云霭;我将乘坐的小舟横泊在幽深的野水之畔。那凄清的猿猴不懂得人间的离愁别绪,它的啼声,或许应该向着故乡的青山去寻觅吧。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感慨的离别诗,情感深沉,议论精警。首联“久静还思动,离觞江上斟”,以内心矛盾起笔,静极思动是人之常情,而“离觞”二字则点明主题,奠定了全诗惆怅的基调。颔联“文章关世道,科目坏人心”是全诗警策之句,诗人跳出一般离别诗的缠绵,转而对社会现象进行尖锐批判。他认为真正的文章应关乎世道人心,有补于世,而当时的科举制度(科目)却沦为追名逐利的工具,腐蚀士人心灵。此联议论深刻,体现了诗人对时弊的清醒认识和独立人格。颈联转回写景,“门掩溪云早,舟横野水深”,用工整的对仗勾勒出两幅画面:友人幽居的静谧与诗人即将漂泊的苍茫。“早”字见出友人生活的闲适淡泊,“深”字既写实景,又隐喻离愁与前途的渺茫,情景交融。尾联“清猿不解事,应向故山寻”,以猿声作结,移情于物。猿啼本已凄清,诗人却嗔怪其“不解”离别之苦,无理而妙。进而设想猿声应归于“故山”,含蓄地流露出对归隐生活或精神故乡的向往,与颔联对功名的批判形成呼应,使全诗在感伤离别之外,更添一层超脱与追寻的意蕴。全诗结构严谨,由情入议,由议转景,复由景生情,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在送别题材中别具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诗中批判科举“科目坏人心”的内容来看,应作于科举制度弊端日益显露的时期,可能为明清时期一位对功名持批判态度的文人所作。诗人于城西外郭登舟远行,与城中友人告别。面对离别与前途,诗人不仅感怀友情,更对当时士人汲汲于科举功名、文章脱离世道的风气感到失望与忧愤,遂在离别之际发此感慨。诗作可能流传于文人圈层,表达了部分失意或清醒文人的共同心声,后被收录于各类诗选或笔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