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宋 · 刘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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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黻

四十一年身,天南作逐臣。

病居僧却到,淡饭仆犹嗔。

州浅稀高木,山荒阙伏神。

退藏还有味,所憾远双亲。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凄美叙事山荒

注释

【天南作逐臣】天南:指遥远的南方,此处特指作者被贬之地。逐臣:被贬谪放逐的臣子。

【病居僧却到】病居:在病中居住。僧却到:僧人反而前来探望。

【淡饭仆犹嗔】淡饭:粗茶淡饭。仆犹嗔:仆人尚且抱怨(饮食粗劣)。

【州浅稀高木】州浅:指州郡土地贫瘠。稀高木:高大的树木稀少。

【山荒阙伏神】山荒:山野荒芜。阙伏神:缺少(或“使……感到敬畏”)的神灵或灵异之气。阙,同“缺”。伏神,潜伏的神灵,或指令人敬畏的自然力量。

【退藏还有味】退藏:退隐、藏身。有味:有意味、有乐趣。

译文

我如今已是四十一岁之身,被贬为逐臣流落在遥远的南方。病中闲居,却有僧人前来探望;吃着粗茶淡饭,连仆人都要抱怨。这州郡土地贫瘠,高大的树木稀少;山野一片荒芜,仿佛连神灵都隐匿不见。退隐藏身于此,倒也另有一番滋味;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远离了年迈的双亲。

赏析

本诗是李德裕在贬谪生涯中的感怀之作,情感真挚深沉,语言质朴凝练。首联以“四十一年身”与“天南逐臣”对举,概括了人生际遇的巨大落差,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通过“僧却到”与“仆犹嗔”两个细节,生动刻画了贬所生活的清苦与孤寂,僧人的探望反衬出世态炎凉,仆人的抱怨则凸显了物质条件的极端匮乏。颈联转而写景,“州浅稀高木,山荒阙伏神”,以荒凉贫瘠的自然环境象征政治环境的严酷与个人精神的孤绝,意境苍茫。尾联是情感的转折与升华,诗人试图在“退藏”中寻找“有味”的自适,以超脱化解苦闷,但最终“所憾远双亲”一句,将深沉的人伦亲情置于政治失意之上,使诗歌的悲慨超越了个人荣辱,触及了人类普遍的情感核心,格外动人。全诗体现了李德裕作为政治家的胸襟与作为诗人的敏感,在困顿中不失气骨,在哀伤中蕴含温情。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具体约在会昌四年至五年,即844-845年之后)。李德裕是唐代中后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牛李党争中李党的领袖。他在唐武宗朝官至宰相,深得信任,辅佐武宗成就“会昌中兴”,后因力主削弱藩镇、打击佛教等政策树敌众多。唐宣宗即位后,政局反转,李德裕作为前朝重臣遭到清算,先被贬为荆南节度使,旋即再贬为潮州司马,最终远贬至崖州(今海南海口)司户参军,卒于贬所。本诗应作于其被贬至南方偏远州郡(可能是潮州或崖州途中)期间,真实反映了其晚年遭受政治打击后的生活境遇与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