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修门》宋 · 刘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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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黻

晓发别修门,湖山雾气昏。

百年培正脉,今日罪忠言。

死节关宗社,生还赖圣恩。

问天天不语,愿及见亲存。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叙事官员幽怨

注释

修门:原指楚国郢都的城门,出自《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入修门些”。后世常借指国都的城门。此处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的城门。

晓发:清晨出发。

湖山:特指临安(杭州)的西湖与周围群山。

雾气昏:雾气弥漫,天色昏暗。既写实景,也隐喻时局昏暗、前途未卜。

百年培正脉:百年来培育、传承的正统道义与儒家纲常。正脉,指正统的儒家道统。

罪忠言:将忠直的言论视为罪过。罪,此处作动词,意为“以……为罪”。

死节:为保全节操而死。

宗社:宗庙和社稷,代指国家。

生还:活着回来。

圣恩:皇帝的恩典。

问天天不语:向苍天发问,苍天却沉默不语。化用屈原《天问》及李白“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意境,表达极度的悲愤与无奈。

愿及见亲存:希望还能活着见到亲人。及,来得及。亲存,亲人尚在。

译文

清晨从都城城门出发,湖山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雾气之中。百年来苦心培育的正统道义,如今竟将忠言直谏视为罪过。为国守节而死关系到国家的存亡,而能否活着归来只能仰赖皇帝的恩典。我向苍天发问,苍天却沉默无言,只愿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亲人平安健在。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悲愤与无奈之情的离别诗。首联以‘晓发’、‘雾气昏’起兴,既点明离别时间与环境,更以昏暗的湖山之景象征了南宋末年朝政昏暗、国势危殆的时代氛围,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百年培正脉,今日罪忠言’形成强烈对比与反差,直指时弊,痛斥朝廷颠倒是非、忠奸不辨,是诗人内心愤懑的集中爆发,言辞犀利,掷地有声。颈联‘死节关宗社,生还赖圣恩’,将个人生死与国家命运、君主恩威紧密相连,写出了忠臣在政治漩涡中的艰难处境与身不由己,情感复杂而深沉。尾联‘问天天不语,愿及见亲存’,将悲愤推向极致后,转而流露出对亲情的眷恋与对平安归来的渺茫希望,使全诗在慷慨激昂之外,增添了感人至深的人伦温情,更显悲凉。全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将家国之痛、身世之悲、亲情之念融为一体,深刻反映了南宋末年正直士大夫的普遍心态与精神困境,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推断,当为南宋晚期作品。‘修门’指南宋都城临安城门,‘罪忠言’‘死节关宗社’等句,强烈影射了南宋末年权臣(如史弥远、贾似道等)当道、排斥异己、打压忠良的政治现实。诗人很可能是一位因直言进谏而遭贬斥或被迫离开京城的官员,在清晨离别国都时,满怀对国事的忧虑、对朝廷的失望以及对自身前途的迷茫,写下这首作品。它并非记录某一次具体的历史事件,而是概括了那个时代许多正直士大夫的共同遭遇与心声,是南宋末世悲歌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