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旁倒树》宋 · 刘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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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敞

沧洲老树生几秋,干如墨龙根紫虬。

雨水摧激势突兀,夭矫出饮沧江流。

危不见持颠不扶,萧萧生意令人愁。

岂无耕夫与过客,暂时憩尔行则休。

西风八月海水飞,枯槎昔曾凌斗牛。

恐尔漂零未终极,挂帆欲去仍回头。

七言古诗人生感慨凄美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指隐士的居处。

干如墨龙:树干像墨色的龙一样。干,树干。

根紫虬:树根像紫色的虬龙。虬,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

夭矫:屈伸自如、姿态矫健的样子。

沧江:泛称江水,因江水呈青苍色,故称。

危不见持,颠不扶:形容老树处于危险倾颓的状态,却无人扶持。持,扶持。颠,倾倒。

萧萧生意:指树木凋零、生机衰败的样子。萧萧,形容萧条、冷落。生意,生机。

憩尔:在你(指老树)这里休息。憩,休息。尔,你。

枯槎:枯老的树木枝干。槎,同“杈”,树枝。

凌斗牛:直冲斗宿和牛宿,形容树木昔日高大参天。斗牛,星宿名,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

挂帆欲去仍回头:形容行人对老树依依不舍,挂上船帆准备离开却又回头张望。

译文

水边这棵老树不知生长了多少个春秋,树干如墨龙盘踞,树根似紫虬蜷曲。雨水冲刷激荡使它姿态更加突兀,枝干矫健地伸展仿佛要探饮江流。它处境危险却无人扶持,倾颓之势无人挽救,这萧索凋零的生机真令人发愁。难道没有耕夫和过客吗?他们只是暂时在此歇脚,随后便起身远走。八月的西风卷起海水翻飞,这枯老的枝干啊,昔日也曾高耸入云直冲斗牛。我唯恐你漂泊零落的命运还未到尽头,挂起船帆将要离去,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赏析

本诗是一首咏物抒怀的七言古诗,通过对一株岸旁倒树的细致描绘与深沉感慨,寄寓了诗人对世事沧桑、英雄末路与人生漂泊的深刻体悟。艺术特色鲜明:首先,意象雄奇苍劲,以“墨龙”、“紫虬”比喻老树的枝干根系,赋予其古老而顽强的生命力与神话色彩;“夭矫出饮沧江流”的想象更是气势磅礴。其次,对比手法运用巧妙,昔日“凌斗牛”的参天雄姿与今日“危不见持”的倾颓现状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岁月无情与命运无常。最后,情感层层递进,从对老树“萧萧生意”的哀愁,到对过客“暂时憩尔”的淡漠的轻微指责,再到自身“挂帆欲去仍回头”的不舍与共情,诗人将自身漂泊无依的感伤与老树的命运紧密交融,物我合一,使诗歌意境深远,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古朴劲健,情感沉郁顿挫,在咏物中完成了对生命价值的追问与慨叹。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推断,可能出自元明以后文人仿古之作,或为流传于民间的文人诗。诗中“沧洲”、“挂帆”等意象常见于古代隐逸、羁旅题材。作品借一棵被风雨摧残、无人问津的岸旁老树,隐喻了才华之士老去或落魄后的凄凉境遇,以及世态炎凉、知音难觅的普遍社会现实。其情感内核与许多怀才不遇、感时伤事的古典诗歌一脉相承,反映了封建时代下层文人的共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