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其五》宋 · 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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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

雾鬓云鬟已懒梳。

君休乔木妾归欤。

且来卖酒伴相如。

骨细肌丰周昉画,肉多韵胜子瞻书。

琵琶弦索尚能无。

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婉约幽怨

注释

雾鬓云鬟:形容女子蓬松秀美的头发。鬓,面颊两旁靠近耳朵的头发;鬟,古代妇女的环形发髻。

懒梳:懒得梳理,暗示无心妆扮,情绪低落。

君休乔木妾归欤:此句化用典故,意为你不要像鸟儿一样栖息在高大的乔木上(比喻另寻高就或心有所属),我还是回去吧。欤,文言语气词,表示疑问或感叹。

且来卖酒伴相如:暂且来像卓文君那样当垆卖酒,陪伴司马相如。此用汉代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后,在临邛当垆卖酒的典故。

骨细肌丰周昉画:形容女子体态丰腴匀称,如同周昉画中的美人。周昉,唐代著名画家,以画仕女图著称,所绘人物体态丰腴。

肉多韵胜子瞻书:形容书法丰腴而有神韵,胜过苏轼(字子瞻)的书法。肉多,指笔画丰满;韵胜,指气韵生动。子瞻,苏轼的字。

琵琶弦索尚能无:琵琶的弦索(指代音乐)难道还能没有吗?意为自己虽然境遇改变,但才艺(或旧情)犹在。尚能无,即“岂能无”,反问语气。

译文

如云雾般的秀发也懒得梳理了。郎君啊,你莫要像鸟儿择高木而栖,我还是归去吧。不如暂且效仿卓文君当垆卖酒,来陪伴我的司马相如。 我的体态骨细肌丰,堪比周昉画中的仕女;我的风韵丰腴动人,胜过子瞻笔下的书法。难道那琵琶的弦索之声,就此再也听不到了吗?

赏析

这首《浣溪沙》以女子口吻抒写情思,构思巧妙,用典精当。上阕通过“懒梳”、“归欤”等动作与心理描写,勾勒出一位因情郎可能变心而心灰意懒、却又暗自倔强的女子形象。“卖酒伴相如”之典,既表达了愿与爱人同甘共苦的深情,也暗含对当前处境的自嘲与无奈。下阕笔锋一转,以“周昉画”、“子瞻书”为喻,极写女子自身的美好与风韵,自信与自怜交织。结尾“琵琶弦索尚能无”以反问作结,余韵悠长,既是对自身才艺(或往日情意)的肯定与坚持,也流露出对过往的无限眷恋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全词将历史典故、书画艺术与个人情感熔于一炉,在婉约细腻的闺情词中,展现了苏轼“以诗为词”、学识渊博的创作特色,情感层次丰富,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此词为苏轼《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组词中的第五首。这组词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年)春,苏轼时任徐州知州。是年徐州春旱,苏轼曾率众赴城东石潭求雨,后得雨,又赴石潭谢雨。这组词即写于谢雨途中,主要描绘农村风光与民生。但这第五首风格独特,以闺情拟写,可能借女子口吻寄托某种人生感慨,或是对途中见闻的某种艺术化处理,体现了苏轼词作题材与风格的多样性。词中自称“子瞻”,属于文人词中罕见的自指戏谑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