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高远亭》宋 · 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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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

戍古城荒地势雄,一亭分半庾楼东。

庐山面目今真识,江汉朝宗此会同。

司马宅荒惟苦竹,元规尘远尚西风。

胡尘只隔淮河在,谁为长驱一扫空。

七言律诗写景古迹咏史怀古山峰

注释

戍古城:指古代戍守的旧城遗址。

庾楼:东晋名臣庾亮镇守武昌时所建之南楼,后常代指名胜楼阁。此处借指高远亭附近或与之齐名的楼阁。

庐山面目:化用苏轼《题西林壁》‘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句意,此处指从亭上得以真切看清庐山全貌。

江汉朝宗:语出《尚书·禹贡》‘江汉朝宗于海’,指长江和汉水汇流,奔流向海。此处既写实景,亦暗喻百川归海、天下归心之意。

司马宅:或指晋代王公贵族的故宅遗址。司马可指官职,亦可能暗指具体历史人物。苦竹:竹子的一种,其笋味苦。此处渲染宅院荒芜之景。

元规尘:典出《晋书·王导传》。庾亮字元规,权重势大,其尘污人。王导曾以扇拂尘曰:‘元规尘污人。’后以‘元规尘’喻高官权贵的熏人气焰或世俗污浊。此处‘尘远’指那些权势熏人的尘埃已远去,只余西风。

胡尘:指北方外族入侵的战尘、烽烟。淮河:南宋与金国的边界线。

长驱:指军队长途进军,扫荡敌军。

译文

戍守的古城已然荒废,但地势依然雄奇险要,一座高亭仿佛分占了昔日庾楼东侧的一半风光。 今日在此才真正识得了庐山的全貌,长江与汉水在此交汇,奔流向海的景象也于此得以目睹。 昔日显赫的司马宅邸早已荒芜,只剩下丛丛苦竹;权贵熏人的尘埃早已远去,如今只有西风依旧吹拂。 只是那北方胡虏掀起的战尘,仅仅隔着一条淮河仍在弥漫,有谁能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将它们一扫而空呢?

赏析

这是一首登临怀古、感时伤事的七言律诗。首联以‘戍古城荒’与‘地势雄’对比,奠定苍茫雄浑而又荒凉衰败的基调,并点出高远亭的位置。颔联写登亭所见壮阔景象,‘庐山面目’、‘江汉朝宗’既为实景描绘,又暗含洞悉时局、期盼天下归心的深意,气象宏大。颈联巧妙用典,以‘司马宅荒’、‘元规尘远’的历史陈迹,抒发了对权势富贵终归虚无的感慨,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尾联笔锋陡转,从怀古拉回现实,直指南宋面临的严峻边患,‘只隔淮河’凸显形势之危急,‘谁为长驱一扫空’则以强烈的反问句式,表达了诗人对收复失地、驱逐外侮的急切呼唤与对朝廷无人、国势衰微的深沉悲愤。全诗写景、怀古、抒怀、议论融为一体,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情感由沉郁苍凉转为激昂悲壮,体现了南宋后期爱国士人面对山河破碎的典型心境。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推断,当为南宋时期作品。诗中‘胡尘只隔淮河在’明确指向南宋与金国以淮河为界对峙的历史局面。南宋偏安江南后,淮河成为前线,北望中原而不可得,成为无数爱国志士心中的痛。作者登临江州(今江西九江)一带的高远亭,眺望庐山、长江,俯瞰古城遗迹,遥想东晋庾亮、王导等旧事,触景生情,既感慨历史兴衰,更对近在咫尺的国耻国难忧心如焚,遂作此诗以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