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耕》宋 · 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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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

途穷百无成,或许营菟裘。

依然大槐宫,蚁穴梦封侯。

人生眠饭耳,物外亦赘疣。

科名付诸公,老矣吾归休。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咏怀抒志抒情文人

注释

途穷:道路的尽头,比喻处境困窘,没有出路。

百无成:一事无成。

或许:也许可以。

营菟裘:营建菟裘。菟裘,古邑名,在今山东泰安东南。《左传·隐公十一年》:“使营菟裘,吾将老焉。”后世因称告老退隐的居处为“菟裘”。

依然:依旧,还是。

大槐宫:唐李公佐《南柯太守传》载,淳于棼醉后梦入大槐安国,被招为驸马,任南柯太守,享尽荣华富贵。醒来发现大槐安国是槐树下的蚁穴。比喻富贵得失无常,人生如梦。

蚁穴梦封侯:即“南柯一梦”的典故,指在蚁穴中梦见封侯拜相,喻指虚幻的功名富贵。

眠饭:睡觉吃饭,指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物外:世俗之外,指功名利禄等身外之物。

赘疣:皮肤上长的肉瘤,比喻多余无用的事物。

科名:科举功名。

付诸公:交付给诸位(指他人)。

归休:辞官归家,退休。

译文

人生道路困窘一事无成,或许可以营建一处退隐的居所。 可依旧像身处大槐安国的梦境,在蚁穴中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 人生不过吃饭睡觉罢了,那些功名利禄更是多余无用的累赘。 科举功名就交给别人去追求吧,我年老了,该辞官归隐了。

赏析

此诗是陆游晚年表达归隐之志的作品,充满了对人生与功名的深刻反思与超脱。首联“途穷百无成,或许营菟裘”直抒胸臆,道出仕途困顿、壮志难酬的无奈,转而萌生退隐之念。“菟裘”典故的运用,典雅而明确地表达了归老田园的意向。颔联“依然大槐宫,蚁穴梦封侯”巧妙化用“南柯一梦”的典故,以“大槐宫”、“蚁穴”比喻虚幻的官场与功名,一针见血地指出世人(包括曾经的自己)所追逐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一场短暂而虚妄的梦境,讽刺与自嘲意味浓厚。颈联“人生眠饭耳,物外亦赘疣”是诗人悟透人生后的哲理概括,将人生本质归结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眠饭),而将世俗追求的功名(物外)视为多余的“赘疣”,观点犀利,体现了老庄哲学中超然物外的思想。尾联“科名付诸公,老矣吾归休”是最终的决断,将功名让与他人,自己决意归隐,语气果断而洒脱。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自嘲与反思中,层层递进地表达了诗人看破红尘、向往田园的复杂心境,是陆游晚年诗风中沉郁顿挫与旷达超脱相结合的代表作之一。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但仕途坎坷,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击,多次被罢官闲居。随着年岁渐高,北伐理想日益渺茫,诗人对朝廷的失望、对宦海浮沉的厌倦之情与日俱增。晚年长期闲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故乡,过着简朴的田园生活,创作了大量描写乡村风光和抒发归隐闲情的诗篇。《归耕》正是这一时期的作品,它集中反映了诗人在经历人生风雨后,对功名利禄的幻灭感,以及对回归自然、安度余生的渴望。诗题“归耕”即点明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