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乡人曹倅待聘为通州静海宰及施博士》宋 · 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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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

茅苇连天昨已非,二年重到最堪悲。

芹宫尚有肩吾在,花县犹存子建知。

踯躅南飞三绕树,凄凉北望四愁诗。

东风若不均披拂,荐福仍然又断碑。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悲凉抒情

注释

曹倅待聘:指诗人的同乡曹待聘,时任通判(倅为副职之意),即将被任命为通州静海县宰(县令)。

施博士:另一位同乡,身份为博士(学官)。

茅苇连天:形容荒芜的景象,茅草芦苇丛生,遮蔽天际。

芹宫:指学宫、学校。《诗经·鲁颂·泮水》有“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句,后以“芹宫”、“泮水”代指学校。

肩吾:此处为用典,指代有才德的学官或友人。典出《庄子·大宗师》,肩吾为古代得道之人,诗中借指施博士仍坚守学宫。

花县:指县治之美称。典出潘岳任河阳县令时,满县种桃李,人称“河阳一县花”。此处指曹待聘即将赴任的静海县。

子建:指曹植,字子建,以才华著称。此处借指曹待聘,赞其有曹植之才。

踯躅南飞三绕树: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诗句,形容彷徨徘徊、无所依托之状。

四愁诗:东汉张衡所作组诗,抒发怀才不遇、忧时伤世的愁绪。此处诗人借以表达自己的愁思。

东风若不均披拂:东风,喻指朝廷的恩泽或机遇。均披拂,均匀地吹拂、惠及。

荐福仍然又断碑:用“荐福碑”典故。传说宋代范仲淹镇守鄱阳时,欲拓唐代欧阳询所书荐福寺碑文助一穷书生赴考,不料碑一夜之间为雷击碎。后以“荐福碑”指命运乖舛,时运不济。此处诗人担忧友人若不得机遇,仍将遭遇困顿。

译文

往昔的景象已全然改变,唯有连天的茅草芦苇,两年后重归故地最是令人伤悲。 所幸学宫中还有像肩吾那样的贤士(施博士)坚守,即将治理的县城也知晓有子建般的才子(曹待聘)主持。 我像南飞的乌鹊般徘徊,绕着树木三匝无处可依;满怀凄凉向北眺望,心中涌起张衡《四愁诗》般的忧思。 东风(朝廷恩泽)倘若不能均匀地吹拂惠及众人,只怕命运仍会像那荐福寺的断碑一样,令人时运不济。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赠别两位同乡友人之作,情感复杂深沉,将惜别之情、身世之感和对时局的忧虑熔于一炉。首联以“茅苇连天”的荒芜之景起兴,奠定全诗悲凉的基调,“昨已非”与“最堪悲”道出物是人非、世事沧桑的感慨。颔联巧妙用典,以“肩吾”喻施博士,赞其德才;以“子建”喻曹待聘,贺其新任,在对友人的肯定中暗含勉励。颈联笔锋一转,以“踯躅南飞”、“凄凉北望”的意象,化用曹操、张衡诗句,将自身漂泊无依、怀才不遇的孤寂与愁苦抒写得淋漓尽致,与友人的“尚有”、“犹存”形成对照,更添悲凉。尾联借“东风”喻指机遇或皇恩,用“荐福断碑”的典故,表达了对友人前程的深切担忧,也暗含了对社会不公、贤才难遇的讽喻。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由景及人,由人及己,层层递进,在酬赠诗中寄托了深广的个人与社会忧思,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复杂的心态与刘克庄沉郁顿挫的诗风。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待考。刘克庄作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一生历经宦海沉浮,其作品常反映对国事的忧虑与个人身世的感慨。此诗题为赠两位同乡,一位是即将赴任地方官的曹待聘,一位是担任学官的施博士。诗中“二年重到”提示诗人重访某地,目睹变迁而生悲。南宋后期,国势衰微,官场腐败,人才进退往往系于机遇乃至党争。刘克庄本人曾因“江湖诗祸”被贬,对仕途坎坷有切肤之痛。诗中“东风不均”、“荐福断碑”之叹,很可能融入了其自身对时局与命运的观察与体验,在送别勉励友人之际,流露出对仕途险恶、命运难测的深深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