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效乐天》宋 · 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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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

匣中雷吼一长剑,溪上月明多少舟。

无贼可平閒李愬,有人不访倦王猷。

银杯缟带从渠便,瑶树琼林得自由。

衣敝独嫌灰絮料,帘高想见月垂钩。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冬景含蓄咏物

注释

效乐天:模仿白居易(字乐天)的诗风。白居易诗风平易通俗,刘克庄此诗亦显豁达。

匣中雷吼一长剑:剑在匣中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比喻胸怀壮志或利器待用。

李愬:唐代名将,雪夜袭蔡州,平定淮西叛乱的功臣。此处反用其典,言无贼可平,英雄闲居。

王猷:指东晋名士王徽之(字子猷),以率性放达著称。《世说新语》载其雪夜访戴逵,至门不入而返,曰“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此处言已无访友之兴。

银杯缟带:形容雪景。语出韩愈《咏雪赠张籍》:“随车翻缟带,逐马散银杯。”

瑶树琼林:用美玉比喻冰雪覆盖的树木,形容雪后晶莹世界。

从渠便:任凭它(雪)随意(飘落、堆积)。渠,他,它。

衣敝独嫌灰絮料:衣服破旧,唯独嫌弃(衣内)如灰絮般(不保暖)的棉料。暗喻处境清寒。

月垂钩:月亮如钩,悬挂空中。

译文

匣中的长剑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溪流上明月映照着多少舟船。 没有叛贼需要平定,让李愬这样的名将闲居;也无人可访,使王徽之那样的兴致也感到疲倦。 雪花如银杯缟带,就任它随意飘洒;树木如玉树琼林,倒也自在自由。 只是衣衫破旧,唯独嫌弃里面如灰絮般不保暖的棉料;高卷门帘,想必能看见那如钩的明月悬挂夜空。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模仿白居易平易诗风所作的咏雪抒怀之作。全诗围绕“雪”与“闲”展开,巧妙用典,在看似洒脱的笔调下,隐含了诗人复杂的心绪。首联以“剑吼”、“月明”起兴,气象开阔,暗喻才志与清境。颔联连用李愬、王猷二典,一武一文,以“无贼可平”、“有人不访”道出英雄无用武之地、名士无同道可交的孤寂与倦怠,是“闲”字的深层注解。颈联正面写雪景,“银杯缟带”、“瑶树琼林”化用前人诗句,描绘出冰雪世界的自由与澄澈,表面是随遇而安的豁达。尾联笔锋一转,由外景转入自身,“衣敝嫌灰絮”道出生活的清寒窘迫,与前面冰雪的晶莹自由形成微妙对比;“帘高想见月垂钩”则含蓄地流露出对高洁明净境界的向往,或许也暗含一丝孤寂。全诗语言流畅,用典贴切,在效仿乐天的通俗中见锤炼之功,于咏雪中寄寓了怀才不遇的感慨与安贫乐道的襟怀,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结合的特点。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诗中“无贼可平”、“衣敝”等语推测,可能作于其闲居或仕途失意时期。诗题“效乐天”表明有意学习白居易平易晓畅的诗风。南宋后期,国势衰微,主和派当道,许多有志之士报国无门。刘克庄本人力主抗金,关心国事,诗中“閒李愬”之叹,或许正暗含了对时局与自身境遇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