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咏 混元皇帝》唐 · 吴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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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筠

玄元九仙主,道冠三气初。

应物方佐命,栖真亦归居。

贻篇训终古,驾景还太虚。

孔父叹犹龙,谁能知所如。

广成卧云岫,缅邈逾千龄。

轩辕来顺风,问道修神形。

至言发玄理,告以从杳冥。

三光入无穷,寂默返太宁。

大名贤所尚,宝位圣所珍。

皎皎许仲武,遗之若纤尘。

弃瓢箕山下,洗耳颍水滨。

物外两寂寞,独与玄冥均。

巢父志何远,潜精人莫知。

耻闻让王事,饮犊方见移。

不欲散大朴,焉能为尧师。

鍊真自轻举,浮世何足遗。

大禹受禅让,子高辞诸侯。

退躬适外野,放浪夫何求。

万乘造中亩,一言良见酬。

俋俋耕不顾,斯情邈难俦。

臧叟隐中壑,垂纶心浩然。

文王感昔梦,授政道斯全。

一遵无为术,三载淳化宣。

功成遂不处,遁迹符冲玄。

夷齐互崇让,弃国从所钦。

聿来及宗周,乃复非其心。

世浊不可处,冰清首阳岑。

采薇咏羲农,高义越古今。

南华源道宗,玄远故不测。

动与造化游,静合太和息。

放旷生死外,逍遥神明域。

况乃资九丹,轻举归太极。

冲虚冥至理,体道自玄通。

不受子阳禄,但饮壶丘宗。

泠然竟何依,挠挑游大空。

未知风乘我,为是我乘风。

亢仓致虚极,潜迹依远岫。

智去愚独留,日亏岁方就。

乡人谋尸祝,不欲闻俎豆。

尚贤非至理,尧舜固为陋。

通玄贵阴德,利物非市朝。

悠然大江上,散发挥轻桡。

已陈缁帷说,复表沧浪谣。

灭迹竟何往,遗文独昭昭。

文始通道源,含光隐关吏。

遥欣紫气浮,果验真人至。

玄诰已云锡,世荣何足累。

高步三清境,超登九仙位。

荣期信知止,带索无所求。

外物非我尚,琴歌自优游。

三乐通至道,一言醉孔丘。

居常以待终,啸傲夫何忧。

贤哉彼沮溺,避世全其真。

孔父栖栖者,征途方问津。

行藏既异迹,语默岂同伦。

耦耕长林下,甘与鸟雀群。

世情矜宠誉,效节徼当时。

颜阖遵无名,饭牛聊自怡。

逃聘鄙束帛,凿坏欣茅茨。

托聘嚣尘表,放浪世莫知。

莱氏道已远,懿妻德弥清。

一遁嚣烦趣,永契云壑情。

禄位非所重,拂衣遂遐征。

杳然从我愿,岂为物所撄。

接舆耽冲玄,伉俪亦真逸。

傲然辞徵聘,耕绩代禄秩。

凤歌诫文宣,龙德遂隐密。

一游峨嵋上,千载保灵术。

卓哉弦高子,商隐独摽奇。

效谋全郑国,矫命犒秦师。

赏神义不受,存公灭其私。

虚心贵无名,远迹居九夷。

展禽抱纯粹,灭迹和光尘。

高情遗轩冕,降志救世人。

百行既无点,三黜道弥真。

信谓德超古,岂惟言中伦。

荷蓧隐耕艺,晨门潜抱关。

道尊名可贱,理惬心弥闲。

混迹是非域,纵怀天地间。

同讥孔宣父,匿景杳不还。

野哉汉阴叟,好古遂忘机。

抱瓮诚亦勤,守朴全道微。

子贡初不达,听言识其非。

已为风波人,恍惘失所依。

皎皎于陵子,己贤妻亦明。

安兹道德重,顾彼浮华轻。

琴书不为务,禄位不可荣。

逃迹终灌园,谁能达世情。

太项冥虚极,微远不可究。

禀量合太初,返形寄童幼。

孔父惭至理,颜生赖真授。

泛然同万流,无迹世莫觏。

太伯全至让,远投蛮夷间。

延陵嗣高风,去国不复还。

尊荣比蝉翼,道义侔崇山。

元规与峻节,历世无能攀。

壶丘道为量,玄虚固难知。

季咸曜浅术,禦寇初深疑。

至人忘祸福,感变靡定期。

太冲杳无朕,元化谁能知。

干木布衣者,守道杜衡门。

德光义且富,肯易王侯尊。

魏主钦其贤,轼庐情亦敦。

秦兵遂不举,高卧为国藩。

仲连秉奇节,释难含道情。

一言却秦围,片札降聊城。

辞金义何远,让禄心益清。

处世功已立,拂衣蹈沧溟。

周丰贵隐耀,静默尊无名。

鲁侯询政体,喻以治道精。

莅人在忠悫,疑叛由会盟。

一言达至义,千载良为程。

圣人贵素朴,礼义非玄同。

师金告颜生,可谓达化宗。

夫子饰刍狗,自然道斯穷。

应物方矫行,俯仰靡不通。

子綦方隐几,冥寂久灰心。

悟来应颜游,清义杳何深。

含响尽天籁,有言同鷇音。

是非不足辩,安用劳神襟。

黔娄蕴雅操,守约遗代华。

淡然常有怡,与物固无瑕。

哲妻配明德,既没辩正邪。

辞禄乃馀贵,表谥良可嘉。

原生何淡漠,观妙自怡性。

蓬户常晏如,弦歌乐天命。

无财方是贫,有道固非病。

木赐钦高风,退惭车马盛。

万方厌秦德,战伐何纷纷。

四皓同无为,丘中卧白云。

自汉成帝业,一来翼储君。

知几道可尚,隐括成元勋。

邈邈河上叟,无名契虚冲。

灵关畅玄旨,万乘趋道风。

宠辱不可累,飘然在云空。

独与造化友,谁能测无穷。

东方禀易象,玩世隐廊庙。

栖心抱清微,混迹秘光耀。

玄览寄数术,纳规在谈笑。

卖药五湖中,还从九仙妙。

汉皇举遗逸,多士咸已宁。

至德不可拔,严君独湛冥。

卜筮训流俗,指归畅玄经。

闭关动元象,何必游紫庭。

季主超常伦,沈迹寄卜筮。

宋贾二大夫,停车试观艺。

高谈哂朝列,洪辩不可际。

终秉鸾凤心,翛然已遐逝。

汉皇敦故友,物色访严生。

三聘迨深泽,一来遇帝庭。

紫宸同御寝,玄象验客星。

禄位终不屈,云山乐躬耕。

子平好真隐,清净玩老易。

探玄乐无为,观象验损益。

常抱方外心,且纡人间迹。

一朝毕婚娶,五岳遂长适。

伯休抱遐心,隐括自为美。

卖药不二价,有名反深耻。

安能受玄纁,秉愿终素履。

逃遁从所尚,萧萧绝尘轨。

吾嘉台孝威,乐道隐岩穴。

吾尚管幼安,栖真养高节。

采药聊自给,观书任所悦。

风尘不可混,真素比松雪。

吾观时人趣,矫迹务驰声。

独有高文通,讼田求翳名。

公车徒见累,爵禄非所荣。

隐身乐鱼钓,世网不可撄。

庞公栖鹿门,绝迹远城市。

超然风尘外,自得丘壑美。

耕凿勤厥躬,耘锄课妻子。

保兹永无患,轩冕何足纪。

士安逾弱冠,落魄未修饰。

一朝因感激,志学忘寝食。

著书穷天人,辞聘守玄默。

薄葬信昭俭,可为将来则。

孙登好淳古,卉服从穴居。

弹琴合天和,读易见象初。

终日无愠色,恬然在玄虚。

贻言诫叔夜,超迹安所如。

董京依白社,散发咏玄风。

心出区宇外,迹参城市中。

嚣尘不能杂,名位安可笼。

匿影留雅什,精微信难穷。

郭生在童稚,已得方外心。

绝迹遗世务,栖真入长林。

元和感异类,猛兽怀德音。

不忆固无情,斯言微且深。

吾重陶渊明,达生知止足。

怡情在樽酒,此外无所欲。

彭泽非我荣,折腰信为辱。

归来北窗下,复采东篱菊。

中原书生人生感慨僧道古迹

注释

混元皇帝:指老子,唐高宗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

玄元:指老子,道家尊为玄元皇帝

三气:道教指玄、元、始三气,为宇宙本源

栖真:道家指修炼真性,归隐修真

太虚:道家指宇宙本源,虚空境界

孔父叹犹龙:孔子称赞老子"犹龙",见《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广成:广成子,黄帝时仙人,隐居崆峒山

轩辕:黄帝轩辕氏

三光:日、月、星

许仲武:许由,尧时高士,辞让帝位

弃瓢箕山:许由在箕山隐居,弃瓢不用

洗耳颍水:许由在颍水洗耳,不愿听尧让位之事

巢父:尧时隐士,在树上筑巢而居

饮犊:巢父牵牛饮水,闻尧让位之事,洗耳于河

大禹:夏禹,受舜禅让

子高:伯成子高,禹时隐士

臧叟:姜子牙,垂钓渭水遇文王

夷齐:伯夷、叔齐,商末孤竹君之子,不食周粟

首阳岑:首阳山,夷齐隐居处

南华:庄子,著有《南华经》

九丹:九转金丹,道教炼丹术

壶丘:壶丘子林,列子之师

亢仓:亢仓子,道家人物

尸祝:祭祀时主祭人

文始:文始真人尹喜,老子弟子

紫气:祥瑞之气,老子出关时紫气东来

荣期:荣启期,春秋隐士

三乐:荣启期所谓"三乐"

沮溺:长沮、桀溺,春秋隐士

耦耕:两人并耕

颜阖:战国隐士

饭牛:宁戚饭牛遇齐桓公

莱氏:老莱子,春秋隐士

接舆:楚狂接舆,劝孔子归隐

凤歌:接舆所作"凤兮歌"

弦高:郑国商人,犒秦师救郑

展禽:柳下惠,春秋鲁国大夫

三黜:三次被罢官

荷蓧:荷蓧丈人,孔子遇到的隐士

晨门:守城门的人,指隐士

汉阴叟:汉阴老人,抱瓮灌园

子贡:孔子弟子端木赐

于陵子:陈仲子,战国齐隐士

太项:项橐,七岁为孔子师

太伯:周太王长子,让位季历

延陵:季札,吴王寿梦之子

壶丘:壶丘子林

季咸:神巫季咸

禦寇:列禦寇,即列子

干木:段干木,魏文侯师

轼庐:魏文侯过段干木闾而轼

仲连:鲁仲连,战国齐人,义不帝秦

周丰:春秋鲁国人

师金:鲁太师名金

子綦:南郭子綦,《庄子》中人物

黔娄:战国隐士

原生:原宪,孔子弟子,安贫乐道

四皓:商山四皓,汉初隐士

河上叟:河上公,注《老子》

东方:东方朔,西汉文学家

严君:严君平,西汉道家学者

季主:司马季主,西汉卜者

严生:严光,东汉隐士

子平:向子平,东汉隐士

伯休:韩康,东汉隐士

台孝威:台佟,东汉隐士

管幼安:管宁,东汉末隐士

高文通:高凤,东汉隐士

庞公:庞德公,东汉末隐士

士安:皇甫士安(皇甫谧),魏晋医学家

孙登:魏晋隐士

董京:西晋隐士

郭生:郭文,东晋隐士

陶渊明:东晋诗人

译文

玄元皇帝是九仙之主,道德冠绝三气之初。顺应万物辅佐天命,栖隐真性归返本居。留下篇章训诫千古,驾驭光影返还太虚。孔子赞叹如龙难测,谁能知晓其真面目。 广成子卧在云山之中,遥远相隔已逾千载。轩辕黄帝顺风而来,请教问道修炼神形。至理名言阐发玄机,告知要从杳冥中求。三光运行无穷无尽,寂默之中返归太宁。 大名是贤者所崇尚,宝位是圣人所珍重。皎洁的许由仲武啊,视之如同细微尘埃。在箕山下抛弃水瓢,在颍水边清洗耳朵。超脱物外两相寂寞,独与玄冥融为一体。 巢父志向何等远大,潜藏精微人莫能知。以听闻让位为耻辱,饮牛之时方才迁移。不愿破坏天然质朴,怎能担任尧的师傅。修炼真性自然飞升,浮华世间何足留恋。 大禹接受禅让帝位,子高辞谢诸侯之位。退身躬耕野外田园,放浪形骸还有何求。万乘之君来到田亩,一言相问良善应答。勤勉耕作不顾其他,此情此意远难匹敌。 姜子牙隐居深谷中,垂钓之时心旷神怡。文王感应昔日梦境,授予政事道德完备。一心遵循无为之道,三年之间教化淳厚。功成之后不留恋位,隐遁形迹符合冲虚。 伯夷叔齐互相推让,放弃国家追随所钦。来到周朝宗庙之地,却发现非其本心。浊世不可长久居住,冰清玉洁首阳山巅。采薇而歌颂羲农世,高风亮节超越古今。 庄子源出道家宗派,玄妙深远不可测度。动则与造化同游,静则与太和共息。放达旷观生死之外,逍遥自在神明之境。何况服用九转金丹,轻举飞升归于太极。 冲虚冥合至高之理,体悟大道自然通达。不接受子阳的俸禄,只饮壶丘的宗风。轻妙飘扬依靠何在,盘旋上升游于大空。不知是风乘着我行,还是我乘着风飞行。 亢仓子达到虚极致,潜藏形迹依远山岫。智慧离去愚独留存,日月亏损岁月方成。乡人谋划祭祀之事,不愿听闻俎豆之声。崇尚贤能非至理,尧舜本来有局限。 通晓玄理贵重阴德,利益万物不在朝市。悠然自得大江之上,散开头发挥动轻桨。已经陈述缁帷之说,再次表明沧浪之歌。形迹泯灭前往何处,遗留文章独放光明。 文始真人通道本源,含藏光耀隐为关吏。遥望欣喜紫气浮动,果然验证真人将至。玄妙诰命已经赐予,世间荣华何足牵累。高步踏入三清境界,超登达到九仙之位。 荣启期确实知止足,束着草索无所追求。身外之物非我所尚,弹琴唱歌自得优游。三种快乐通至大道,一言使孔子陶醉。平常居处以待终老,长啸傲然有何忧愁。 贤明啊那长沮桀溺,避乱世保全其真性。孔子惶惶不安之人,征途之上正问渡口。出仕隐退既不同迹,言语沉默岂能同伦。并肩耕作长林之下,甘愿与鸟雀为群。 世情看重恩宠荣誉,效忠节操迎合时势。颜阖遵循无名之道,喂牛自得怡然心境。逃避聘问鄙薄束帛,凿墙高兴茅屋简陋。托身喧嚣尘世之外,放浪形骸世人不识。 老莱子道已远逝,贤妻德行更清高。一遁喧嚣烦扰之趣,永合云壑幽静之情。禄位并非其所重,拂衣而去遂远行。杳然实现我的愿望,岂被外物所纠缠。 接舆沉溺冲虚玄理,夫妇也是真隐逸士。傲然拒绝征召聘任,耕种绩麻代替俸禄。凤歌告诫文宣王,龙德于是隐密藏。一游峨眉山之上,千载保全灵妙术。 卓越啊弦高这个人,商隐独标奇特品格。献计谋保全郑国,假命犒劳秦国军。赏赐神义不接受,存公心灭其私欲。虚心贵重无名誉,远迹居住在九夷。 展禽怀抱纯粹品德,泯灭形迹和光同尘。高情抛弃轩冕之位,降志拯救世上人。百行既无瑕疵点,三遭贬黜道更真。确实可说德超古人,岂只言语合伦理。 荷蓧丈人隐耕技艺,晨门守卫潜抱关隘。道尊名位可轻贱,理惬心意更闲适。混迹是非领域内,纵怀天地宇宙间。共同讥讽孔宣父,隐藏形迹杳不还。 粗野啊汉阴老人,好古遂忘机巧心。抱瓮浇园诚然勤,守朴全道微意深。子贡起初不明白,听言之后识其非。已成风波中之人,恍惚怅惘失所依。 皎洁的于陵陈仲子,自己贤惠妻也明理。安于道德之重要,顾视浮华之轻微。琴书不为事务忙,禄位不可荣耀身。逃避形迹终灌园,谁能通达世人情。 项橊冥合虚极致,精微深远不可究。禀受气量合太初,返老还童寄幼年。孔子惭愧至理,颜回依赖真传授。泛然同万物流转,无迹可寻世莫见。 太伯成全至让德,远投蛮夷之地间。延陵继承高风气,离开国家不复还。尊荣比较蝉翼轻,道义等同崇山重。宏大规略与峻节,历世无人能攀攀。 壶丘子道德为量,玄虚本来难知晓。季咸炫耀浅法术,列子初时深怀疑。至人忘怀祸与福,感应变化无定期。太冲杳然无征兆,玄妙变化谁能知。 段干木穿布衣者,守道杜塞衡门。德行光耀义且富,肯易王侯之尊位。魏文钦敬其贤德,轼庐之情也敦厚。秦兵于是不举进,高卧成为国家藩。 鲁仲连持奇特节,解救危难含道情。一言退却秦军围,片札降服聊城地。辞谢黄金义何远,让出俸禄心更清。处世立功已成就,拂衣踏入沧溟中。 周丰贵重隐耀德,静默尊重无名声。鲁侯询问政体事,喻以治道之精要。临民在于忠厚诚,疑叛由于会盟起。一言通达至义理,千载良可作准则。 圣人贵重素朴质,礼义非与玄同合。师金告诉颜回事,可谓通达化育宗。夫子装饰刍狗物,自然之道于此穷。顺应万物方矫行,俯仰之间无不通。 南郭子綦正隐几,冥寂已久如灰心。悟来应答颜游问,清妙义理杳何深。含响尽是天籁音,有言如同雏鸟声。是非不足费辩析,何用劳神费心襟。 黔娄蕴藏雅操守,守约遗弃代繁华。淡泊常常有怡悦,与物固无瑕疵斑。哲妻配匹明德君,既没辩明正邪分。辞禄乃是余贵事,表谥确实可嘉许。 原宪生活何淡泊,观妙自在怡性情。蓬门草户常安然,弦歌快乐天命循。无财方才是真贫,有道本来非病困。子贡钦仰高风气,退惭自己车马盛。 万方厌恶秦暴德,战伐纷纷何频繁。四皓同样无为治,丘山中卧白云间。自从汉朝成帝业,一来辅翼储君安。知几之道可崇尚,隐括成就元勋功。 邈远河上老仙人,无名契合虚冲心。灵关畅通玄妙旨,万乘趋奉道学风。宠辱不能累其身,飘然自在云空中。独与造化结为友,谁能测度其无穷。 东方朔禀受易象,玩世隐居在廊庙。栖心怀抱清微道,混迹隐藏光耀耀。玄妙观览寄数术,纳规都在谈笑间。卖药五湖江湖中,还从九仙妙境游。 汉皇举用遗逸才,多士都已得安宁。至德不可被拔动,严君平独湛冥深。卜筮训导流俗众,指归畅达玄经义。闭关动天象变化,何必游历紫庭宫。 司马季主超常伦,沉迹寄托在卜筮。宋贾两位大夫人,停车试观其技艺。高谈哂笑朝列官,洪辩不可及边际。终持鸾凤高洁心,翛然已经远逝去。 汉皇敦重故友情,物色访求严先生。三聘直到深泽处,一来相遇帝王庭。紫宸宫中同御寝,天象验证客星明。禄位终究不屈服,云山乐享躬耕勤。 向子平喜好真隐,清净玩味老易经。探玄乐于无为道,观象验证损益理。常怀方外出世心,且纡人间踪迹行。一旦完成婚嫁事,五岳遂长远适意。 韩伯休抱遐远心,隐括自认为美善。卖药坚持不二价,有名反而深以为耻。怎能接受玄纁聘,秉持夙愿终素履。逃遁顺从所崇尚,萧萧绝尘离轨辙。 我赞赏台孝威君,乐道隐居岩穴中。我崇尚管幼安士,栖真修养高节操。采药聊且自给足,观书任随所悦读。风尘不可混真性,真素可比松雪洁。 我观时人趣向事,矫迹务求驰声名。独有高文通先生,讼田求取隐逸名。公车徒然受牵累,爵禄非其所光荣。隐身乐享鱼钓趣,世网不可来纠缠。 庞德公栖鹿门山,绝迹远离城市嚣。超然风尘俗世外,自得丘壑山水美。耕田凿井勤其身,耘锄课督妻子劳。保此永无祸患忧,轩冕何足记心怀。 皇甫士安过弱冠,落魄未曾修边幅。一朝因为感激发,志学忘记寝与食。著书穷究天人际,辞聘守持玄默道。薄葬确实昭俭德,可为将来作准则。 孙登喜好淳古风,穿着草服穴居活。弹琴合拍天和气,读易见象初义理。终日没有恼怒色,恬然处在玄虚境。遗言告诫嵇叔夜,超迹安适往何处。 董京依托白社中,披发吟咏玄妙风。心神超出区宇外,形迹参杂城市中。喧嚣尘俗不能杂,名位怎能笼络身。匿影遗留雅诗篇,精微深奥信难穷。 郭文先生在童稚,已得方外出世心。绝迹遗弃世务累,栖真进入长林中。元和感动异类兽,猛兽怀念其德音。不忆固然是无情,此言精微而且深。 我重陶渊明先生,达观人生知止足。怡情在于酒樽中,此外别无他欲望。彭泽令非我所荣,折腰确是我耻辱。归来北窗之下卧,再采东篱之菊花。

赏析

《高士咏·混元皇帝》是唐代道士吴筠创作的大型组诗,通过吟咏历代高士隐逸事迹,展现道家隐逸思想和高洁品格。全诗规模宏大,共描写了从上古到魏晋的五十余位高士,构成了一部诗化的隐逸列传。 艺术特色方面,诗歌采用四言古体,语言简练古朴,意境深远。每段集中刻画一位高士的主要事迹和精神特质,善于抓住典型细节展现人物风貌。如描写许由"弃瓢箕山下,洗耳颍水滨",用具体行为表现其高洁;描写庄子"动与造化游,静合太和息",以哲理语言概括其思想境界。 表现手法上,诗人将历史叙事与哲理阐发相结合,既有具体的人物事迹描写,又有深层的道学思考。通过对比手法,凸显高士与世俗的价值冲突,如"世情矜宠誉,效节徼当时"与高士的淡泊形成鲜明对照。 意境营造方面,诗歌创造出超然物外的隐逸境界,"放旷生死外,逍遥神明域"等句展现了道家追求的绝对自由精神。整体上,诗歌成功塑造了系列高士群像,展现了道家隐逸文化的深厚传统和永恒价值。

创作背景

《高士咏》是吴筠在唐代宗大历年间创作的大型组诗,原诗共五十首,吟咏从上古到魏晋的隐士高人。吴筠(?-778)是唐代著名道士,字贞节,华州华阴人。他精通道教典籍,擅长诗文,与李白、孔巢父等交游。 唐代是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时期,隐逸文化受到推崇。吴筠作为道士,深受老庄思想影响,通过吟咏高士表达对道家隐逸精神的向往。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唐代隐逸风尚和吴筠个人的修道体验密切相关。 诗中混元皇帝指老子,唐代尊崇道教,高宗乾封元年(666年)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吴筠通过歌颂老子及历代高士,既表达了对道家始祖的尊崇,也阐发了道家的隐逸思想和人生哲学。 作品文献来源为《全唐诗》卷八百八十三,是研究唐代道教文学和隐逸文化的重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