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曤：音huò，照耀、映照之意，此处指白云映照在舷窗上
颓然：萎靡不振的样子，此处形容云层堆积的状态
凅：音gù，同"涸"，干涸、枯竭之意
失垠：失去边际，形容云海无边无际
袤原：广袤的原野，指云层如雪原般广阔
查牙：同"槎牙"，枝条参差不齐的样子
琼茷：琼指美玉，茷音fá，草叶茂盛貌，合指如美玉般的树形云朵
渰渰：音yǎn yǎn，云兴起的样子
沕：音mì，潜藏、隐没之意
龙嬉雨：龙在雨中嬉戏，形容云层变幻如龙形
译文
白云映照在飞机舷窗上，
堆积的云层如干涸欲腐的棉絮。
无边无际的云海如雪原般广袤，
参差不齐的云朵如琼玉雕成的树木。
云气翻涌生成深渊般的景象，
可知有蛟龙隐没在雨中嬉戏。
赏析
此诗为钱钟书先生乘机时即景之作，展现其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和独特的艺术视角。诗人以机舱舷窗为观察点，将现代航空体验与传统诗意完美融合。前两句以"曤"、"颓然"、"凅欲腐"等词，生动描绘云层贴近舷窗的压迫感；中间两句运用"失垠雪袤原"、"查牙琼茷树"的意象，将云海比作雪原和玉树，展现空间的无限延伸；末两句突然转入动态描写，"渰渰生深渊"营造出云海翻涌的深邃感，"知沕龙嬉雨"更以神话意象收束，使全诗在现实与想象间自由穿梭。钱氏以其特有的学者诗风，将现代科技体验转化为古典诗意，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巧妙结合。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钱钟书先生从上海飞往重庆的航程中。当时正值抗战时期，许多文人学者内迁西南。钱钟书作为知名学者，也在这一时期辗转于各地。飞机作为当时的现代化交通工具，为诗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空视角。钱钟书以其渊博的古典文学修养，将这一现代体验用传统诗歌形式表现，体现了学者诗人独特的创作特色。该诗收录于《槐聚诗存》，是钱钟书诗歌创作中现代题材与传统形式相结合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