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腊月十三日朝普陀山夜风渡海》当代 · 石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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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 石任之

破天一啸山林折,鳌足颤悸四方裂。

岛雾摇荡蜃气昏,莽莽孤舸失空阔。

眉间块垒浓于黛,仰见螭云压海大。

倒倾海水为湔涤,老鱼腾跃生精怪。

鲸涕横流吹鲲涡,慧刀戮尽皆天魔。

越鸟夷犹泣蛮花,苍黄者谁系网罗。

飘风不许住玉京,北魂摧折已无声。

观之岂必探禹穴,一息暂觉海波平。

覆狂以喜曾以喜,修短生涯若此尔。

蜕骨如剜病蛟目,霜刃碎坼鲛人市。

随性鳞介各沈浮,长钩齧断千丈流。

有色想耽有色我,无边身摄无边愁。

胡谓探骊珠难得,幽潜易窥天莫测。

苦未全冷心头血,明晦幻演姑默默。

奔涛盖影脱龙窟,结缆舟子力为竭。

云何不乐泪眼如斯灭,冻潮掣起归时月。

七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写景夜色

注释

癸巳:干支纪年,指特定的年份

普陀山: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观音菩萨道场

鳌足:传说中巨鳌的足,支撑天地。《列子·汤问》载巨鳌负山

蜃气:海市蜃楼,海上光线折射形成的幻景

块垒:心中郁结的不平之气

螭云:形如螭龙的云彩。螭,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

湔涤:洗涤,清洗

鲲涡:鲲鱼搅动的漩涡。《庄子·逍遥游》有鲲鹏之喻

慧刀:佛教用语,指斩断烦恼的智慧之刀

越鸟:南方的鸟。古诗云"越鸟巢南枝"

夷犹:迟疑不前

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

禹穴:传说中大禹的墓穴,亦指探幽寻秘之地

蜕骨:脱胎换骨,道家修炼术语

鲛人:传说中的海中人鱼,能泣珠

鳞介:指鱼类和甲壳类水生动物

探骊珠:喻探求珍奇之物。《庄子》载探骊龙颔下珠

龙窟:龙居住的洞穴,指深海

译文

破天一声长啸山林摧折,巨鳌四足颤抖天地崩裂。 岛雾飘摇海市蜃楼昏蒙,茫茫孤舟迷失在空旷海面。 眉间郁结比黛色更浓重,抬头见龙形乌云压海而来。 倾倒海水为洗涤尘垢,老鱼腾跃化生精怪。 鲸鱼涕泪横流吹起鲲鹏漩涡,智慧之刀斩尽一切天魔。 越鸟迟疑哀泣蛮荒之花,仓皇失措者谁陷入罗网。 狂风不许停留玉京仙境,北方魂灵摧折已无声息。 观此景象何须探寻禹穴,片刻之间但觉海波平静。 覆亡疯狂与喜悦曾经欢喜,长短人生不过如此而已。 脱胎换骨如剜病蛟之目,霜刃破碎鲛人集市。 随心所欲的鱼虾各自沉浮,长钩咬断千丈水流。 有色相迷恋有色之我,无边之身承受无边愁苦。 谁说探取骊珠难以得到,幽深之处易窥天意难测。 苦未全冷心头热血,明暗变幻暂且沉默。 奔涛掩盖身影脱离龙窟,系缆船夫力气竭尽。 为何不快乐泪眼如此消失,寒潮拽起归时的明月。

赏析

本诗以雄奇瑰丽的想象描绘夜渡普陀海的惊险历程,融合佛教意境与道家玄思。艺术上采用夸张比喻手法,"破天一啸"、"鳌足颤悸"开篇即营造天地崩裂的震撼效果。中间"慧刀戮尽皆天魔"体现佛教斩断烦恼的智慧,"蜕骨如剜病蛟目"蕴含道家修炼思想。全诗意象密集,从海市蜃楼到鲲鹏漩涡,从鲛人市集到龙窟探珠,构建出一个神奇诡谲的海洋神话世界。诗人将自然险境与心灵修行相映照,外在的风涛汹涌对应内心的波澜起伏,最终以"冻潮掣起归时月"的宁静画面收束,形成强烈对比,体现超越尘世烦恼的宗教感悟。

创作背景

此诗应为近代文人朝拜佛教圣地普陀山所作,具体创作年代待考。癸巳年可能是1893年、1953年或2013年等。普陀山作为观音道场,自古是海上朝圣胜地,诗人夜渡海洋前往朝拜,遭遇风浪而有所感悟。诗中融合佛教智慧与道家玄理,反映近代文人将宗教体验融入诗歌创作的倾向。渡海过程中的惊险经历成为修行悟道的契机,体现中国传统文化中"江山助人"的创作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