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五首》民国末当代初

九日：指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

欹斜：倾斜不正

山雨欲来风四哗：化用许浑《咸阳城东楼》"山雨欲来风满楼"

悲落木：出自杜甫《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

非花：化用白居易《花非花》意境

白衣：指送酒之人，用陶渊明重阳无酒，白衣送酒典故

黄风黑水：指东北地区，作者曾在此劳动改造

唐花：温室中人工培育的花，又称堂花

鹃血：杜鹃啼血典故，喻悲愤之情

炎徼：南方边远之地

古巴：指1960年代中国支援古巴革命

白衣送酒：晋代王弘遣白衣人送酒给陶渊明的典故

题糕：重阳题糕典故，出自邵博《闻见后录》

漉酒巾：滤酒的头巾，用陶渊明典故

紫伞红旗装饰着千家万户，香山的山势自然倾斜。饮酒人还未到秋天已先沉醉，山雨将至四面风声哗然。哪有新诗为落叶而悲伤，怕擦老眼分辨似花非花。为何定要追求良辰美景，硬把霜染的树林冻成霞彩。 疏朗树林映着日光呈现栖霞美景，紫伞红旗装饰着千家万户。一夜云雷聚集在此地，满城风雨洗涤出新中华。居住于此的人原有离人之泪，九月里却开出二月的鲜花。不见白衣人送酒无酒取暖，在山脚扫落叶且烹茶品饮。 今日清酒一尊帽子歪斜，连年光景颇不相同。经历黄风黑水三千里路，紫伞红旗装饰着千家万户。两件事至今哪件已成往事，秋山以唐花安慰我心。臣子心中如杜鹃啼血枫林火红，岂肯追随垂杨追逐暮鸦。 健儿在炎热的边陲保卫中华，旭日下长旗援助古巴。草木皆兵惊动白帝，眺望江山满是红霞。神州赤县三秋美景，紫伞红旗装饰着千家万户。一醉方觉天地更加纯净美丽，参军的面容泛着桃花色。 小径穿过树林日影斜照，老人也插了满头鲜花。题糕诗句已随心写出，滤酒巾仍随手拿着。重阳节哪年不举行盛会，此山从此有值得夸耀之处。最风流当属禁苑的红叶，紫伞红旗装饰着千家万户。

这组诗是聂绀弩1962年重阳节游香山所作，展现了作者特有的杂文笔法入诗的特点。全诗以"紫伞红旗十万家"为重复主线，贯穿五首，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美。诗歌将传统重阳意象与现代政治符号巧妙结合，在歌咏新时代的同时隐含深沉的历史感慨。 艺术上，作者善于化用古典诗词意象，如"山雨欲来风四哗"化用许浑名句，"不见白衣无酒暖"用陶渊明典故，但赋予新的时代内涵。诗中"黄风黑水三千里"暗指作者在东北劳改的经历，"臣心鹃血枫林火"则表达虽遭磨难仍怀赤诚的复杂心境。 诗歌语言诙谐中见沉痛，明快中藏忧思，体现了聂绀弩"散宜生体"的独特风格，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融为一体，在传统节日诗中注入深刻的现实思考。

这组诗作于1962年重阳节，时值聂绀弩从北大荒劳改返京后不久。作者与友人同游香山，见重阳节热闹景象有感而作。当时中国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刚过、政治气氛相对缓和的阶段，但作者个人刚经历反右运动和劳动改造，内心充满复杂感受。 诗中"黄风黑水三千里"直接指向作者在东北的劳改经历，而"紫伞红旗"的反复咏叹既是对国庆氛围的描绘，也隐含对时代特色的观察。组诗体现了聂绀弩作为老知识分子在新旧时代交替中的特殊心境，将个人遭遇与时代变迁巧妙结合，在传统题材中注入现代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