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得得：马蹄声，此处形容归心似箭
依依：留恋不舍的样子
击壤：古代游戏，比喻太平盛世。典出《击壤歌》
翁失马：塞翁失马典故，喻祸福相依
妃呼豨：古乐府中的叹词，此处指沿途各种声音
贝加湖：贝加尔湖，汉代苏武牧羊之地
青冢：王昭君墓，代指塞外
山海关：东北与华北分界，重要关隘
雌黄：古人用以涂改文字的矿物，指随意批评
坦白：指思想检讨与交代
婪尾酒：唐代称宴饮时最后一杯酒
烂柯山：典故，喻时光流逝世事变迁。典出《述异记》
译文
从东北辗转归乡路途遥远，归途中何处不令人留恋。
农具锄头早已成为朋友，风雪怎能损坏我的帽衣。
三年劳改如塞翁失马祸福难测，沿途只听见各种嘈杂声响。
想起贝加尔湖邻近昭君墓，怀古之情多但世事已非。
大雪拥塞云雾封锁山海关，夜晚来去都不让人看清。
写文章信口雌黄容易，思想深处坦白交代却难。
宴席上最后一杯酒饮尽，犹如千年局外烂柯山观棋。
偶尔抛洒诗句随风舞动，夜半车窗边旅途梦境凄凉。
赏析
本诗是聂绀弩1962年从北大荒劳改归来途中所作，充分展现其独特的‘杂文诗’风格。诗人将个人遭遇与历史典故巧妙结合，既有对三年劳改生活的苦涩回忆，又有对历史命运的深沉思考。艺术上运用大量典故但自然贴切，语言诙谐中见沉痛，自嘲中显风骨。‘文章信口雌黄易，思想锥心坦白难’一联，深刻揭示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困境，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全诗在看似轻松的语调中蕴含深沉的悲怆，展现了诗人面对逆境时特有的幽默与坚韧。
创作背景
聂绀弩1957年被划为右派，1958年发配北大荒劳动改造。1962年因病获准返京，此诗作于归途之中。当时正值国家经济困难时期，知识分子处境艰难。诗人通过旅途所见所感，反思个人命运与历史变迁，在归途的 physical journey 中完成了一次精神的 journey。作品体现了特殊年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具有深刻的历史见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