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赠周婆 其二》民国末当代初

未谙水性：不熟悉水性。谙，熟悉、了解

水中泅：在水中游泳，此处比喻在人生困境中挣扎

捻转陀螺：捻动旋转的陀螺，比喻命运被人操控

倒抽：反向抽打，指事与愿违

冠裳：衣冠，指代文人身份或体面

凭雨立：在雨中站立，象征在困境中坚守

五岳成平地：五岳化为平地，喻指心中理想和抱负的破灭

双松亦白头：门外的松树也白了头，既写实又喻指岁月流逝

南山有鸟正啾啾：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意境，表达归隐之思

不熟悉水性却在水中挣扎， 像被捻转的陀螺反而被倒抽。 今日衣冠楚楚在雨中站立， 多少风流人物都被时代耽误。 胸中的五岳高山已成平地， 门外的两棵松树也白了头。 你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只听见南山有鸟儿正在啾啾鸣叫。

这首诗是聂绀弩晚年赠妻周颖的深情之作，通过一系列精妙的比喻和意象，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的深刻感悟。首联以'水中泅'、'陀螺倒抽'喻示人在命运中的无奈挣扎；颔联'冠裳凭雨立'塑造了一个在时代风雨中坚守的文人形象；颈联'五岳成平地'、'双松亦白头'既写实又象征，表现理想破灭和岁月流逝的双重悲哀；尾联以哲学式的追问和'南山鸟啾'的田园意象，表达了对人生本质的思考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情感深沉，展现了聂绀弩晚年诗歌的独特风格。

此诗作于1963年聂绀弩六十岁时，是赠给妻子周颖（周婆）的组诗之二。当时聂绀弩刚从北大荒劳改归来，身处政治运动的漩涡中，人生经历巨大起伏。这首诗反映了他晚年对人生的深刻反思，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感慨，也有对时代变迁的思考。聂绀弩以'散宜生'为笔名，在特殊历史时期创作了大量旧体诗，被誉为'旧体诗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