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摇落：凋零，此处指人生岁月的流逝
补天：化用女娲补天典故，喻指匡扶社稷、拯救时局的抱负
忧天：杞人忧天，指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
浮家湖海：漂泊不定，四海为家
心迹：内心的真实情感和志向
襟期：胸怀抱负
口禅：口头禅，此处指空有报国口号而难付诸实践
九死：多次濒临死亡，极言经历艰险
寒荒万里：指作者被流放至北大荒的艰苦环境
探狱：指周颖（周婆）不远万里到北大荒探望被劳改的聂绀弩
译文
在人世间漂泊凋零已六十年，
怀揣补天之志却无计可施，只能共同忧国忧民。
四海为家漂泊湖海留下心路历程，
报国的胸怀抱负最终沦为口头空谈。
你我一生中曾经多次濒临死亡，
夫妻情深至老不渝见证了什么缘分。
在那寒冷荒芜的万里之外你独自来监狱探望，
正好是在三年前的今天。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赠予妻子周颖的深情之作，展现了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人生境遇和夫妻情谊。首联以'摇落'开篇，奠定全诗沧桑基调，'补天失计'与'共忧天'形成强烈对比，既表达了理想破灭的无奈，又体现了夫妻同心忧国的高尚情怀。颔联通过'浮家湖海'与'逐口禅'的对照，揭示了理想与现实的距离。颈联'尔我一生曾九死'以极度凝练的语言概括了坎坷人生，'夫妻不老'则是对坚贞爱情的真挚礼赞。尾联具体回忆妻子探监的感人场景，时空交错中凸显患难真情。全诗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紧密结合，语言凝练深沉，情感真挚动人，展现了聂派杂文诗特有的冷峻与温情并存的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963年聂绀弩六十寿辰之际，赠予妻子周颖（昵称周婆）。当时聂绀弩因'胡风事件'牵连被划为右派，1958年被发配至北大荒劳动改造。1960年冬，周颖不顾严寒艰苦，独自前往北大荒852农场探望丈夫，此事成为两人患难与共的深刻记忆。此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既是对夫妻情深的深情告白，也是对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命运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