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除夕书感四首》近现代 · 方鹤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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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方鹤斋

惝恍迷离此岁中,昙花开落太匆匆。

窃钩竖子终归狱,带剑豪奴竟入宫。

春去秋来闻塞雁,朝南暮北试樵风。

登场傀儡难提挈,孤负维藩一世雄。

戎马书生气爽森,将军韬略出儒林。

指麾再捷雄威霸,拜赐三年积虑深。

东国谋夫工相背,北门重寄误推心。

翻云覆雨嗟何及,京洛尘缁泪染襟。

奇货能居最上头,铜山臭气满神州。

玉弓美器资阳虎,床榻馀生托竖牛。

优孟台高坐黄屋,王孙金尽别青楼。

新华门外南冠客,尽是清谈第一流。

斯人已出为苍生,大旱云霓属老成。

海外早钦参战策,山中不列奏书名。

岂容社鼠藏金穴,好逐天狼出玉京。

若解倒悬期月可,欲从来岁卜升平。

七言律诗中原冬景叙事同光体

注释

甲子:指民国十三年(1924年),此年发生第二次直奉战争和北京政变

惝恍迷离:恍惚不清,形容时局混乱

昙花:比喻短暂易逝的事物

窃钩竖子:用《庄子》典故,指窃国者侯的现实

带剑豪奴:指掌握兵权的军阀

塞雁:边塞的雁,喻指战乱消息

樵风:顺风,典出《后汉书·郑弘传》

维藩:维护藩镇,指军阀割据

戎马书生:指文人从军

东国谋夫:指日本等外国谋士

北门重寄:指北方重要的军事防务

京洛尘缁:用陆机诗典,喻世俗污浊

铜山:用邓通典,指财富权势

阳虎:春秋时鲁国权臣,喻奸佞之人

竖牛:春秋时鲁叔孙氏家臣,喻祸乱内室者

优孟:春秋时楚国优人,喻模仿他人者

南冠客:囚徒,典出《左传》

大旱云霓:喻百姓渴望解救

社鼠:庙中的老鼠,喻仗势作恶的人

天狼:星名,喻侵略者

倒悬:喻处境困苦

译文

这一年局势恍惚迷离,如昙花开放凋落太过匆匆。偷窃钩环的小贼最终入狱,而佩剑的家奴竟然进入宫廷。春去秋来听到边塞雁鸣,朝南暮北尝试辨别风向。登场的傀儡难以操控,辜负了维护藩镇的一代雄才。 文人从军气概凛然,将军的韬略出自儒林。指挥作战再获胜利显雄威,受封赏赐却暗藏深谋。东方谋士善于背信弃义,北方重托错付了真心。翻云覆雨令人叹息无奈,京城风尘染黑了衣襟。 奇货可居占据最高位,铜钱的臭气弥漫神州。美玉良弓资助了奸佞之人,床榻余生托付给祸乱之徒。戏台高坐穿着黄袍,王孙钱财散尽离别青楼。新华门外的囚徒们,都是清谈第一流人物。 贤人出世本为百姓,如大旱渴望云霓期待老成持重者。海外早已钦佩参战策略,山中却不列上奏名单。岂容庙鼠藏匿金穴,应当驱逐天狼离开京城。若解民困期望一月可成,想要来年预测太平景象。

赏析

这组七律是陈宝琛晚年代表作,以甲子年(1924)北京政变和军阀混战为背景,深刻反映了民国初年的政治乱象。艺术上运用大量典故,语言凝练沉郁,对仗工整严谨。四首诗层层递进:首写时局迷离,次写军阀权谋,再写政客投机,末写民生期盼。诗中'窃钩竖子终归狱,带剑豪奴竟入宫'化用《庄子》,揭露了'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现实;'铜山臭气满神州'暗用邓通典,批判金钱政治;'尽是清谈第一流'讽刺政客空谈。全诗体现了作者作为清遗民对时局的忧愤和对民生的关怀,具有深刻的历史价值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924年除夕,时值第二次直奉战争结束,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溥仪被逐出紫禁城。陈宝琛作为溥仪老师、清室遗老,目睹军阀混战、政治腐败,深感忧愤。甲子年政局剧变:直系军阀垮台,段祺瑞出任临时执政,各派系争权夺利。作者借除夕时节,回顾一年变故,抒发对时局的批判和对民生疾苦的关切,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政治忧患意识。